“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怀柔政策。

    杀人犯的真心忏悔……

    啧。

    系统:“你别说,也是对你彻底做过了解的,知道你这人吃软不吃硬,又确实在乎姜漱,看起来也确实符合内心孤寂小女孩贪恋亲情……”

    姜杳扯了扯唇,轻嘲。

    “我看起来那么缺爱?垃圾挤出来的假的也要?”

    系统:“万一呢。”

    它倒真不是嘲讽。

    如果正面硬刚拼不过,那温柔乡呢?

    也确实是杀人刀。

    尤其对那些真的和这些人有过美好回忆,不想和他们反目至此、心肠柔软又念旧情的孩子来说。

    尤其这些点,都非常符合原本的“姜杳”。

    这个出计策的人应该非常了解曾经的姜杳是什么样的人,也熟稔她的脾气性格,将她现在性情大变归咎为了对家里人的失望憎恶——也说得通,姜杳为什么和家里如此反目,却和姐姐关系好得出奇。

    姜杳思索着,眸光渐渐冷了。

    应该不是姜谨行想的,他前面那个态度不似作伪。

    但他后面绝对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不会态度转变那么快。

    是房氏?还是李老夫人?还是这对从来关系就不怎么样的婆媳联手做的局?

    不重要了。

    她都会破掉。

    这个局不高明,演的也不真心。

    却是实打实的诛心。

    那边,宋嬷嬷带来了东西。

    她并没有递给姜杳,而是小心翼翼将她的手腕托起来,给她处理水泡。

    “姑娘也不知道告诉老奴一声,那两个小丫头进来的时候一个眼圈比一个红。”

    她语带嗔怪,动作却麻利异常。

    “姑娘忍一忍。”

    姜杳笑着应了声好。

    直到处理好伤口,宋嬷嬷才开口。

    “老夫人送来的深秋的衣裳和姜汤,说是听姑娘鼻音有些重,怕您染了风寒。”

    这时候不是让人一跪一天也不闻不问的了。

    姜杳唇边带笑,“好,多谢嬷嬷操劳,您安排便是。”

    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家里撕破脸、把过往都斩断的女孩子头一次面对曾经依恋家人的挽留和示好……

    后宅算计的精髓便是攻心。

    计谋是好计谋。

    叵耐这副壳子里面换了人。

    两个人谁也没提今日之事,便已经都向对方交代完了。

    姜杳不会心软,而宋嬷嬷仍然会为她处理这些事情。

    系统:“还有两日启程,你打算……”

    “睡觉,躺平,卡着底线作妖。”

    姜杳淡声。

    “他们既然要与我‘重修旧好’,必须得下点血本拿出来好东西。”

    “和断头饭一个道理,该吃吃该喝喝,送的东西全盘收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看到了那碗被宋嬷嬷放在外面的姜汤。

    热气袅袅,辛辣味道扑鼻。

    确实是好姜。

    她垂下眼,将那盏姜汤端了起来,走出门外,随意洒在了土里。

    汤水淌在地面上。

    然后一点点渗入土壤。1

    只留热气浮在土地之上。

    “我受他们的好意……但就看他们给不给得起、忍不忍得了了。”

    姜杳一语成谶。

    这几日山漏月再次成为姜府送东西最多的地方。

    姜杳说自己夜里难眠,晨时起不来,她的请安便被免了。

    “二姑娘,这是老夫人送来宁心安神的香……”

    “放那儿吧,问问祖母可还有吗?我想再多要些。”

    姜杳说自己食欲不振,山漏月的厨子又进了一批。

    从桂花酥到镜面糕,从小食到饭菜,个顶个的精细,比李老夫人的饭菜也只强不弱。

    “姑娘今日想用的都上上来了……”

    “我现在又不想吃了,你们分了吧。”

    姜杳说刚送来的布料让她不舒服。

    又有一批新料子被送来,却看到姜杳穿上了制成的衣物。

    “我就是说说……你们怎的还真去做了?”

    姜杳讶异抬眼。

    外面来讨好的被她折磨得苦不堪言。2

    据说房夫人的瑶光台又摔了两套上好的茶具。

    “不是说她吃这一套吗!不然谁给她送那么多好东西……这个小蹄子,真是蹬鼻子上脸的货!”

    她冷冷嗤笑,“还心软念旧,她就是喜欢她姐姐一个人而已!老东西真是糊涂了,把自己太当回事……”

    “只怕不等她回心转意,咱们就先被她折磨死了!”

    下人们一句不敢作声,只是赶忙过来清扫垃圾。

    “不忙,夫人。”

    颂青温声说。

    “老夫人有老夫人的筹谋,咱们也有咱们的算盘。”

    她安抚似的道,“还不到咱们出场、她被真正整治的时候。”

    房夫人似乎被说动了。

    她眉目略微舒展了一些,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