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试图打动这个曾经心最软的女儿。

    ……是的,在他濒死之际,他终于记起来了姜杳也是他的女儿。

    姜杳已经重新绑好了他,听到这句,意外抬眼。

    然后她笑了。

    色若春晓,眼眸流转。

    然后她越笑越大声。

    “终于发现了吗?那看起来不是太迟钝。”

    她笑吟吟地说,“父亲,我被你们所有人联起手来,早就害死了呀。”

    “是被你们所有人——”

    被你们磨灭梦想、被你们打断傲骨、被你们关进笼中永生永世不得自由……

    是被你们活活逼死的啊!!!

    “……是被你们活活逼死的啊。”

    两个少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那一瞬间,姜杳的眼眸血红一片。

    “姜杳”自杀之后,灵魂进入灵魂收容所,姜杳便极少感觉到她身体上残留的情绪。

    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看到姜漱,然后便是满目的血迹。

    胸腔里面堵着无穷无尽的悔恨和眷恋。

    第二次是发觉母亲可能是被害死的时候。

    她在那里上香,能感觉到无尽的痛和悲哀。

    第三次便是现在。

    那是“姜杳”憋了一辈子,突然找到发泄口的怨恨和怒意。

    如此深重、恨意滔天。

    而姜杳没有再去压制身体里面的暴怒。

    她只是轻轻将手掌放在心脏处,安抚似的捋了捋。

    “嘘,嘘。”

    她轻柔地安抚那股来自身体深处的暴怒情绪,像双生姐姐一样温柔。

    “放轻松、放轻松,阿杳。”

    “我们现在,能报仇了。”

    而姜谨行已经骇然。

    什么叫被害死过一次?她是死了重来么?

    而那边,姜杳已经漠然将他拎起来。

    “你既然这么想让我替你死,那便咱们换换身份吧。”

    姜杳的声音重新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

    然后姜谨行看着“自己”对他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们是怎么算计的?不过不重要了。”

    “现在,被暗算的是你,手无寸铁被恶意环伺的是你,被抛弃、被随便丢出去挡枪的……都是你了,父亲。”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下一刻,姜谨行被重重踹出马车!

    他正想出声,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姜杳的声音!!!

    “救命……呃啊!”

    “快来人!救我!!!”

    那边,“姜谨行”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很是焦躁,不停地抱怨,“都死了吗!也没人来护着我?!你,过来!!”

    姜谨行眼睁睁看着明明听到动静的几个侍卫全都过去保护姜杳。

    她明明一点事都没有,竟然被那几个瞎了眼的东西保护得严严实实。

    而他被全身绑起来,竟然就这么滚到了对面山匪中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姜谨行正在惊惧,却发现后面草丛里有个兵士在偷偷向他招手。

    那人眉目端正、眼神焦急,即使身穿黑衣,也能认得出来是好人!

    姜谨行心情急切,连忙让自己的身体滚过去。

    没想到吧姜杳,救你的人现在是救我的了……呃!

    然后他被另一个黑衣人猛然拽着头发拽进了草丛。

    姜谨行头疼欲裂,进了草丛才发现,这边几个黑衣人都是一身狼狈。

    “格老子的,没人说这里有山匪啊?还损失了一半的兄弟……”

    “死婆娘,真是让兄弟们来送命。”

    “好歹是这个自己被踹出来了,能捞到人就行。”

    另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了那几个人的抱怨。

    而姜谨行脊背上再次爬满了凉意。

    这不是救姜杳的?

    而黑衣人捏起他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啧啧。

    “五官倒是好……就是大了点,怎么血这么多?”

    “不过无所谓了,留好这张脸,人弄死留个尸身就成。”

    “不是说这妮子身手很好吗?怎么不反抗?”

    “你傻啊,没看那捆得扎扎实实的?我说也不用拆了,就这样方便……”

    这是……这是房淑卉的人!!!

    姜谨行惊骇欲绝。

    而那边,黑衣人已经撕开了他的衣裳。

    他们想做什么……他们想做什么!!

    他是个男人,还是尚书令……

    姜谨行奋力反抗,却被猛然按倒在原地。

    但他确实预估错了前面他们要做的事情。

    黑衣人不耐烦地“啧”了声,一拳重重砸在他肋骨上!

    剩下几个人该踹的踹该打的打,拳打脚踢,一会儿便将姜谨行打得奄奄一息。

    然后剩下一个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举起石头,重重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姜谨行痛得眼冒金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