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到回到家,她又站在了那个亭子里。

    “佳涵?”赵姨提着一个饭盒从后边穿到前厅,“怎么站到这儿?穿的还这么薄?小心着凉了,快回屋子里去。”

    何佳涵站在前厅里看着她。

    “没事。”

    何佳涵说:“我去找逐溪,她在那儿看雪呢,我和她一起回屋写作业。”

    “好。”赵姨步履匆匆地走了,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你俩可快点回屋子,今天天冷,感冒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赵姨。”何佳涵的目光在她手里那个饭盒上一闪而过。

    饭盒?

    这是给谁带的?

    她注视着赵姨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索性不去想,慢慢地靠近许逐溪。

    “逐溪。”她走到许逐溪旁边站定。

    许逐溪偏头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应答:“嗯。”

    “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对于之夏是什么样的情感。那天,我很认真地回答你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情感,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许逐溪不太确定地说:“是……你现在发现自己的想法改变了吗?”

    “我没有。”

    何佳涵回答的很坚定,“我的想法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也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许逐溪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忽然就这么沉默了下去,肩并肩站着,看着亭外的雪落下一片又一片。

    许逐溪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里化成水,顺着掌纹雪的温度渗进皮肤里。

    何佳涵问:“那你呢?”

    “你清楚自己的想法吗?”

    “或许我不应该这么问,你清楚自己的感情吗?”

    许逐溪没说话。

    何佳涵没打算就此停止,她罕见的露出尖锐而强势的一面。

    “你对淮意哥——”

    她忽地顿了一下,“你对南淮意,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对哥哥那样的吗?”

    “还是其实是别的感情呢?”

    何佳涵看着她。

    她看着她。

    安静而澄澈的目光,像是什么秘密都将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法隐藏。

    是妹妹对哥哥那样的亲情的依恋。

    还是带了朦胧的爱慕的仰望的情感。

    其实很难区分。

    尤其是许逐溪和南淮意这样的亲密的关系状况。

    可是何佳涵天然对人的情感,有种说不出来的敏锐。

    这是一种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直觉。

    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能感受的到。

    “佳涵——”

    许逐溪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她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似的,再说不出多余的一个字来。她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泄了气似的,口气更软了下来,近乎哀求一般,“佳涵——”

    “我知道的。”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就像你对你自己的了解那样,我也很了解我自己。”

    许逐溪又沉默下来。

    没有人能够拒绝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偏爱。

    没有人。

    “逐溪。”

    何佳涵问:“那你要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你想告诉他吗?”

    许逐溪没回答。

    何佳涵也不再说什么,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久久地凝望着许逐溪的背影。她的双眸还是那样的温柔沉静,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怀,微微泛出了湿润的光泽,像是一片雪花轻轻在眼角亲吻然后离去。

    腊月中旬的时候,许逐溪终于忍不住了,在客厅里蹲着等施琴晚上回来。

    “奶奶。”她倏地站起来,毯子一下子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掉到地上。

    “逐溪,怎么还没有休息?”

    施琴今晚回来的格外的晚。

    她的身上带着医院特有的浓浓的消毒水的气息。

    许逐溪闻到了。

    “哥哥——”她的神情紧绷起来,“是不是受伤了?”

    “嗯。”施琴无奈地点头,“你怎么发现的?”

    许逐溪低着头,“这段时间您总是早出晚归的,哥哥走的时候,又说他会很快回来的。但是就快过年了,还没有回来——我觉得,可能是出事了。”

    “你这段时间就是在为这个事情发愁吗?”

    许逐溪无端的有点不大好意思地点头。

    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总是让人感到熨帖的。

    施琴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她感到心中的疲惫都消减掉了些许。

    她说:“执行任务的时候,是出了一点点差错,具体的,任务方面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淮意现在在医院里修养,前段时间做完了手术,现在伤口已经缝合了,过段时间就会回家里来修养。”

    施琴反过来安慰她,“他的伤不要紧的,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担心你和佳涵看到伤口要害怕的,索性就瞒着你们,暂且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