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商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客栈还有套房的概念呢。

    住个客栈罢了,一晚上就要三两银子?

    还没等喻商枝开口,他就被温野菜往跟前扯了扯,听得自家夫郎压低声音道:“这也太贵了!”

    喻商枝捏了捏他的手,“出来游玩,自要以享乐为上。”

    这享乐,说白了,可不就是花钱么。

    但钱得花在刀刃上。

    说罢,喻商枝看向伙计,“可否能先上去看看?”

    伙计利落开口:“没问题!小的这就带几位上去瞧瞧。”

    小二所说的房间在过道最末,到了地方后,他一个劲地说道:“郎君,您尽管瞧,我们家店里的一应物什,绝对是干干净净,放在整个县城都是有名的,那桌子,那地,摸一把都不会脏手。您全家只管安心住,但凡今晚还有别的客,我都尽可能把隔壁这间房给空出来,到时候左右都没人,最是清静。”

    伙计说归说,其实也知道,这样普通的日子里,哪来那么人住天字房?

    无非是想在喻商枝这个“大主顾”面前讨个好。

    喻商枝进去四下看了看,再出来时颔首道:“瞧着尚可,就这间吧。”

    他独自一人跟着伙计下楼交了银钱,回来时温野菜三人还在屋里看稀奇。

    听见脚步声后,温野菜率先回过头。

    “钱交上了?”

    喻商枝迎上去道:“交上了,我让他们一会儿送热茶和沐浴用的热水上来。明早的早食,他们也会送到房里来。”

    见温野菜还想自问,喻商枝特地补充道:“咱们花了三两的房费,所以这早食不要钱。”

    温野菜皱了皱鼻子,“那倒是还成。”

    他紧接着拉过喻商枝的手道:“不过仔细瞧瞧这屋里的布置,怕是三两也花得不冤,你看这灯,还有这屏风,那边还有书案呢!”

    温野菜不觉得自己的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可丢人的,毫不掩饰地惊叹道:“我瞧着就是钱府里少爷娘子的屋子,也不过如此了。”

    没多久,热水送了上来。

    客栈的热水都是管够的,任凭几个人想要沐浴都可以。

    如今天气热,他们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天,不洗一洗实在很难睡觉。

    见屋里有两个浴桶,喻商枝便先让温二妞用一个,他带着温三伢用一个。

    同时不忘嘱咐二妞,“出门在外,浴桶不比家里的干净,你站在里面,舀着水洗一洗。”

    温野菜现在不能有闪失,他不放心温二妞,打算晚点自己帮着洗。

    几人都冲洗干净后,喻商枝叫来小二,让他把浴桶里的水倒掉,再换一桶来。

    屋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混杂着澡豆的香味。

    由于本就想着可能会在外面住一晚,喻商枝还心细地包了几粒自家做的澡豆,正好派上用场。

    两个小的洗白白以后,奔向了屋内的两张大床之一。

    喻商枝则转到屏风后,替温野菜宽衣。

    都是老夫老夫了,也没什么害臊的。

    喻商枝额外拿了两条客栈供应的布巾铺在浴桶边缘,又往浴桶底部扔了一条,让温野菜踩着,也好防滑。

    温野菜自问,若是易地而处,自己绝对想不到这些。

    喻商枝站在浴桶旁,用葫芦瓢舀着兑好的温水替温野菜冲洗。

    后者扶着浴桶的边沿,在热气的熏蒸下有些犯困。

    见喻商枝一本正经地替他沐浴,还搓开澡豆帮他抹后背,温野菜不禁想到以前他俩可没少在家里那个大浴桶里胡闹。

    脑海里因此冒出些许画面,温野菜脸颊微微发红。

    喻商枝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关切道:“是不是水太烫?”

    温野菜赶紧摇头,“没有,正好。”

    喻商枝望了他一会儿,笑道:“那你怎么……脸这么红?”

    四目相对,各自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澡豆揉搓出的泡沫滑溜溜的,冲掉后露出光洁的肌肤。

    温野菜觑着喻商枝,觉得他一副旁骛的样子,犹豫了好半晌,实在忍不住,小声问道:“相公,你现在看我,还有……咳,还会想那档子事么?”

    他有时候看自己,都有点嫌弃。

    以前他细腰长腿,肚子上的肉都硬邦邦的,喻商枝不止夸过一次他好看。

    现在呢,肚子老大一个,腿脚总是浮肿,脸也胖了一圈。

    而且孕期不能同房,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多久没开过荤了。

    喻商枝这人想做到心无旁骛的时候,便能集中精神,排除杂念。

    奈何温野菜不按常理出牌,一句话就让他方寸大乱。

    一瓢水舀得太满,拿起来时手一晃,便有不少泼到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看向温野菜时是既无奈,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