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问的……

    “你说呢?”

    喻商枝的反问让温野菜怔愣。

    喻商枝怕他着凉,三下五除二冲干净身上滑腻的泡沫后,又帮他擦干,穿上外衣。

    “咱们去床上再说。”

    温野菜捕捉到某两个关键字……又可耻地想多了。

    不过看喻商枝还能淡定地把他塞进被窝,那应该就是没那个意思了。

    他摸着滚圆的肚皮心道,小崽子,你再不出来,你两个爹爹早晚要饿死。

    伙计进来搬走了全是脏水的浴桶,又放下一壶能入口的热水。

    酒楼窗下走过打更人,听着阵阵梆子响,便知道时辰当真不早了。

    往常在家里时,这会儿全村基本都睡下了。

    把房门在内侧栓严实,喻商枝先去看了一眼温二妞和温三伢。

    见他俩正并排躺在床上说话,便道:“我先熄了这边的灯,你们早点睡。”

    两人乖巧应是。

    房内的一半倏地没入黑暗,喻商枝轻手轻脚地穿过一个安放着贵妃榻的隔间,转向帘幕后的另一张床。

    垂下床帘,掀开薄薄的锦被,躺下时喻商枝也是一惊。

    睡惯了村里的土炕,这县城客栈里的被褥简直暄软地过分。

    “是不是很软?”温野菜捧着肚子,借着微弱的烛光,在枕头上以手撑着脑袋道:“我刚才躺下的时候吓了一跳,还偷偷数了数,下头足足垫了三床褥子。”

    喻商枝感受着同样过分绵软的枕头,说道:“你若是喜欢,咱们也去多买些棉花做床褥,铺上就是。”

    温野菜摇头,“我可不要,老人说了,睡硬床对腰好,睡软床,容易睡出软骨头。”

    喻商枝失笑,其实这话也有些朴素的道理。

    床太软没有支撑力,确实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两人从软和的床褥说到这雕花的架子床,又从架子床说到以后在县城的生活。

    “若是麦芽不跟着你来县城,那以后,你身边又没有帮把手的人了。”

    喻商枝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把手臂垫在脑后,在夜色里悄声道:“我自然希望她跟在我身边,多历练几年,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况且听她的意思,孔意也不想跟着咱们一道来城里,那样的话,他只会当自己是个拖油瓶,到时候再想东想西,反而不好了。”

    温野菜替他发愁,“要不……你再收一个徒弟?”

    喻商枝道:“收徒也讲究缘分,看日后能不能遇见合适的。”

    他们聊了半晌,喻商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看戏的时候你就犯困了,怎么这会儿精神头这么足?”

    温野菜像是被勘破了心事,默默在被子里伸了伸腿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心里头躁躁的。

    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借口。

    “你不是说‘到床上再说’么?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一丝留下的烛火也熄灭了,在墨色中爆出小小的烛花。

    熟悉的气息贴近,温野菜听到一声浅而轻的笑。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口怦怦乱跳。

    喻商枝咬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温野菜睁大眼睛。

    “真的?”

    喻商枝轻轻道:“还能骗你不成?但你若不喜欢,咱们就不做。”

    他是个健康的成年男子,说没有冲动是假的。

    只是自己纾解和找夫郎是两码事,孕期本就辛苦,他不能做那添乱的事。

    但今日看枕畔的小哥儿,似乎也有几分的按捺不住。

    两人好似又回到了刚成亲的那时候,毛手毛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半天,温野菜从被子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咱们是不是该回家再……二妞和三伢听见了怎么办。”

    喻商枝轻吻他鼻尖,今晚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可箭在弦上,怕是忍不回去。

    ……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里的温度好像都翻了个番。

    两人气喘吁吁,澡算是白洗了。

    温野菜从没想过,这件事还能这么来。

    喻商枝任劳任怨,穿衣下床,拿来布巾替彼此擦干净。

    得了这么一通,两人身心舒畅,拥在一起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天光大亮。

    客栈里没有公鸡打鸣和狗叫,取而代之地却是无法忽视的人声。

    门外阵阵的脚步,还有窗外街道上的阵阵叫卖,都足以扰人清眠。

    但即使如此,喻商枝和温野菜起身时,也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

    再看温二妞和温三伢,也都还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都蹬掉了。

    “不急着叫他俩起来,我先去让伙计送洗漱的水来,早食你想吃什么?”

    昨日他问过,这客栈里有好些样式的早食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