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这件事,自始至终,谢授衣都没有进行过半点阻拦。

    只是在芈渡临走之前,蓬莱宗的大师兄亲手为其系了腰带,眼眸色泽浅淡,像是蕴着平静深沉的湖泊。

    宗主?殿长明灯幽微,像是不?可道破的秘密。

    苏沉烟早就听叶醇说?了师兄师姐的事。

    两?个师弟相当有眼力见,彼时一个低头?批文件,一个抬头?给自己涂凤仙花的蔻丹,既装瞎子又装聋子,就当宗主?殿内没有对面那俩人。

    “师兄最?近格局很大嘛,接连好几次都任由?我胡闹,”芈渡乖乖摊开手任她系腰间丝带,有点惊奇道,“要是放在往常,你?肯定要连着阿醇带沉烟再带上我全骂一遍,骂三天词都不?带重复的。”

    苏沉烟:“喂”

    他无力的反抗很快就被旁边的叶醇按下?去了。

    谢授衣似乎没听见,只是以半透明的指尖非常严谨地替芈渡系上了腰带,还结了个漂漂亮亮的同心结。其严谨程度就好像,这是他最?后一次给芈渡系腰带了似的。

    “拦你?们又如何,骂你?们又如何?”他异常平静地说?,“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的。”

    听师兄这么说?,芈渡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她蹙起眉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谢授衣站在她面前,眼神淡淡地望着师妹的脸:“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命运这种东西,拨乱它一根细弦,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变化。”

    “你?昔日做出的选择,总会在未来的某一瞬间被回应。”

    “那一瞬间,或许就是此刻。”

    与?此同时。

    刚回到卧房休憩的南宫牧浑身披着将入夜的暮色,沉沉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太长。

    投到对面的墙上时分割成无数幻象,漆黑里似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探出了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南宫牧陡然间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苍白手腕上巫蛊纹印霎那间如同有生命般攀援而上手臂,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浑身都在抽搐着。

    少年伸手撑住木制桌面,如同窒息般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视野里混沌一片。

    耳畔,那魔鬼般的低笑声于?痛苦与?绝望之间若隐若现,缭绕不?休。

    “要到了要到了哦”

    “你?身为南宫牧的、最?后的时刻马上就要到啦”

    第85章 不死墓

    芈渡不是第一次去魔城。

    当?然, 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上一次去还是在百年前,那时芈渡第一次担起蓬莱宗的责任,前赴魔修境内去会见玄蝎。

    两人彼时都还年轻,芈渡对玄蝎的第一印象就是杀马特, 不好好穿衣服还挂了?一堆金链子猫眼石, 这不是杀马特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玄蝎开口后, 芈渡又对他有了?第二印象——没?礼貌。

    百年前的玄蝎刚把亲爹蹬下皇位狂得没?边,一张口就朝芈渡要苏沉烟的归属权,两人话不投机险些在魔城干起来。

    相比起玄蝎的糟糕礼仪, 似乎夜长?昼短的、总是笼罩在夜色之中的魔城, 也不是那么可怖了?。

    四方?大能会晤的消息被?封锁得很严。

    芈渡抵达魔修大殿内时,其他三方?大能已?然聚集在此处。

    玄蝎向来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他在古朴宏伟的魔尊大殿内摆了?茶桌茶椅小烤炉, 随手披了?件紫袍便坐在了?正中, 身上金饰宝石叮当?响动?, 脚边还摞着一堆年头看?着就挺久的书籍古册。

    相比起芈渡百年前来此的景象, 如今的大殿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老城主喜欢奢靡华美的壁画与装饰,大殿内曾一度如同博物馆与收藏室。而现在, 那些纸醉金迷的物件尽数被?撕烂摧毁, 巨大铜柱上隐约还能看?见黑焰焚烧的痕迹。

    玄蝎把老城主所布置的一切、所沉溺的一切,尽数摧毁得渣都不剩。

    “我讨厌正道在此逗留, 咱们?直接说正事吧,”人一聚齐, 玄蝎立马开门见山道, “早点说完早点利索, 省得有人不放心, 我可不想?挨雷劈。”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暗示芈渡。

    后者冷冷哼笑,把胳膊一抱身子一仰:“怕雷劈?有本事你也找靠山。”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呛呛起来, 风临深一如既往发挥了?自己扶正话题的作用,从?根源制止了?正邪大战的导火索:“说正事。”

    说着,剑尊漠然一瞥玄蝎,语气淡淡:“把我们?全叫到这儿来,你最好是有非常重要的线索。”

    玄蝎嗤道:“放心吧,只怕你们?心理素质低,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