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此刻安昇捏的只是腰间,但楚闲却觉得自己全身都酥软了,虽然隔着一层单衣,但楚闲却清楚的感觉到,安昇手上的热度好像正从他所触碰的地方窜入自己体内,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上直冲脑际,一路向下在某处团团汇聚。

    楚闲有些迷迷糊糊的想,明明去年秋猎时候,安昇也替自己捏过腰,平日里练骑射时抻到肩膀胳膊了,他也会替自己捏捶松乏,可是以往自己怎么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腿上放松,别绷着。”

    捏完了上半身,安昇把被子盖到楚闲腰上,然后把手按上了楚闲臀部两侧的穴位,就感觉他已经放松了的身体又是一绷,好像差点没弹跳起来似的,安昇忙又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先是从大腿到脚踝的一路把几处穴位按了按,等楚闲放松下来之后,再从小腿往上的慢慢按捏上去,最后到大腿根处改为抓揉……

    “哈……”

    楚闲搂着自己怀里的被子唰的翻身一转,就连带着又裹上盖着的被子滚到了旁边,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红晕已是一路往下直蔓到了衣服里面,但因为有他怀里抱着的那条被子挡脸,所以几乎只露出了眼睛以上部位在外面的七殿下,不虞自己的窘态被安昇所发现。

    “殿下?”

    见楚闲已经被两条被子给裹成了蛹状,只剩下头脚露在外面,安昇正想过去帮忙把人‘解救’出来,却被楚闲一个趴下的命令给弄顿住了。

    “像我刚刚那样,快点。”

    从被子下面透出来的声音有些闷,楚闲拿自己那双‘凶眼’瞪着安昇,见他一脸莫名的回视着自己,楚闲抬起自己那漏了半截在外面的腿,在安昇的膝盖处踹了踹。

    “这样?”

    被楚闲这样孩子气的动作弄的更加疑惑,安昇一脸问号的侧过身趴在了褥子上,心道不会是像自己想的那样吧……

    “头转过去,不许动。”

    楚闲又闷着声音命令了两句,见安昇乖乖的把头偏向另一侧的趴好了,这才松开抓紧被子的手,然后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坐到安昇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放到了他的腰上。

    “殿下,这个小子可是当不起。”

    见楚闲真的替自己按摩起来,安昇在心里熨帖的同时,也知道两人这样真是都太没规矩了,于是安昇就开玩笑般的想侧身挣脱开,但马上被楚闲给按着肩背制止了,并坚决不许他回头。

    “趴好吧,放松……有什么感觉?”

    没了被子闷着,楚闲脸上的热度很快散出去了,但他下腹处的那团热却越聚越多,这会儿模仿着安昇的动作在腰间按揉着,楚闲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丝期待的味道,并且允许安昇回头看自己了。

    “好!”

    对于小豹子的主动服务,虽然找穴和手法都不标准,但胜在用心啊,所以安昇真是觉得十分享受的,但对于楚闲的询问,他却又觉得无论怎么评价,以自己的身份来说都显得太傲慢无礼,所以最终只能在楚闲亮亮的目光注视下,干巴巴的挤出来了一个好字。

    “……”

    楚闲隐含着期盼的眸光一僵,在确定安昇是真的没什么‘特别感觉’之后,楚闲抿紧嘴唇凶巴巴的瞪了安昇一眼,扯过安昇的被子就把他整个蒙住,又拉过自己的被子围在腰间。然后决定不绕弯子了的七殿下,果断唤了小果子进来熄烛灯!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安昇在被子下面翻个身然后坐了起来,刚掀开被角想问楚闲怎么了,就被对方的冷眼盯的息了声,只能默默的看着宦侍们把烛灯灭的只剩下了几盏,很快,原本十分明亮的帐篷就变成只能看清楚大概轮廓的程度。

    “殿下?”

    待到小果子带着人都退出去之后,安昇又往楚闲身边凑了凑,不气不恼的侧过脸仔细看他的表情。

    “……睡觉。”

    抬眼看了看安昇不掩关切的脸,楚闲一咬牙直接将安昇压的平躺下来,然后自己钻进了安昇的被窝里,将身子紧紧的贴上他的。

    “!”

    自己的腿上被什么压住……还蹭了蹭,安昇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他这两辈子也真是白活了。

    急忙停住自己想把人推开的反射动作,安昇垂下眼帘探寻似的看向了楚闲的脸。

    楚闲在搂住安昇的时候就在紧张的关注他的反应,而眼看着对方的表情由疑惑到恍然后,他更是下意识的屏住了气,而在发现安昇没有装傻也没有推开自己时,楚闲这才算是恢复了呼吸,然后在迎上对方复杂莫名的视线时,楚闲暗暗咬紧自己的下唇,坚定的不肯移开视线。

    楚闲不明白安昇的目光为什么会那样复杂深邃,也不明白自己这般冲动执拗的行为是要表明什么,但他就是凭着本能这样做了,而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要坚持到底!

    “……殿下是不知道怎么弄吧,我刚这样的时候心里也是一团乱呢,后来还是听爷爷解释了才明白的。”

    与楚闲对视着的目光没有半分闪烁,安昇在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后就自自然然的扬起了嘴角,给出了一个他认为眼下最合适的反应。

    对于少年懵懂的心理变化,直接的拒绝是肯定不行的,安昇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往‘正途’上引导,反正这个时代晚辈由长辈‘启蒙’是很正常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让楚闲往后能保持‘平常心’,千万别乱来就行……

    “可要喝点水?”

    安昇刚走回塌床边,就见已经恢复了清明的小豹子正眯着眼睛瞪自己,安昇浅笑着回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谁教过你?”

    安昇的反应太过坦然平淡,这让楚闲觉得和对方一比,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幼稚到丢脸!

    “没人……是我看过爷爷的秘本。”

    面对楚闲的质疑,安昇先是没什么底气的嘀咕了一句,然后貌似尴尬的用右手食指挠了挠脸颊,这才拿出自家爷爷和书这两个万金油答案。

    而且就楚闲自己来说,他可是真的什么手段都没使呢,刚刚那纯粹是‘新手’能力范围内的表现!

    “哼!”

    楚闲审视的目光在安昇脸上盯了半天,确定除了尴尬之外没有看到一丝心虚躲闪,七殿下的心情才总算有所好转,但还是觉得一口气憋的不爽,就干脆拉过被子径自躺倒了下来。

    “……”

    安昇见楚闲依旧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好像半点没有换地方的打算,他目光在被扔到一边的楚闲的被子上转了转,最终还是认命的钻回了自己的被窝里面……撒娇中的小豹子他惹不起啊。

    果然,在安昇老老实实的躺倒了,并用手指戳了戳了楚闲腰侧的痒痒肉之后,原本背对着他的七殿下只别扭了几十秒钟,就翻身侧趴回了安昇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春天的大自然自是不如秋天繁茂的,所以春猎的成绩一般也都及不上秋猎,但饶是如此,依旧得了楚闲全部猎物的安昇,这一次的收获也并不比去年少多少。

    并且除了第一晚的状况外,楚闲也再没有了什么其他的表示,这让安昇伪少年放心了不少,所以这次的春猎对安昇和楚闲来说,总体上还都算是很美好的。

    回到京城后,安昇和楚闲在独处时,除了言行更随意自然了一些之外,比之以前也并没有多少改变,安昇对于这个现状很是满意,可他们舒心的还没有持续几天,在淑惠皇贵妃的寿宴上,楚闲生母和妃的意外早产和难产,像一记闷棍似的狠狠敲蒙了楚闲。

    第42章

    淑惠皇贵妃的寿宴上发生了什么安昇不得而知,他是在后半夜被小果子派来的宦侍从睡梦中叫醒的,这才得知晚宴时和妃难产,楚闲在景福宫守了几个时辰,这会儿刚刚回转。

    “和妃娘娘那边情况如何?”

    刚被唤醒的安昇闻言一惊,忙让小李子和小鞠子换凉水洗漱,好让自己能尽快清醒起来。

    古时女子生产,大半都要算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如今从晚宴到现在丑正(2时),已经足足过了四个多时辰,和妃若是难产的话,不知该有多凶险?

    “和妃娘娘和十一公主暂时都还安稳,但因是被人谋害,所以殿下正恼着……”

    那小宦侍也是跟安昇比较熟了的,这会儿听了问话,便凑到他耳边小声的回了,而一想起他们七殿下回来时的脸色,小宦侍不自禁的头上直冒冷汗,不知道院子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了。

    “快走吧。”

    安昇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闻言面色也凝重下来,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外面一同来请人的两个宦侍忙一左一右的拎着灯笼在前引路。

    安昇来到楚闲院中时,就见一众宫人都被赶出了寝殿,此刻战战兢兢的归了一地,就连小果子都是跪在殿门口的。

    “这是怎么了?”

    在引路的宦侍也都在人群里跪伏下去后,安昇便独自走到跪在门口的小果子身边,被对方满面的紧张忧愁弄的心也悬了起来。

    “公子可来了,快请进去劝劝吧。”

    小果子这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就直接膝行两步替安昇推开殿门,一脸焦急的把人请了进去,并在安昇进去后又忙关好了门,在心里祈求着自家主子千万消消气,莫在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殿下?”

    安昇刚从隔着客厅和外屋的屏风处转进去,就见里面东倒西歪的一片狼藉,安昇又急忙拐进里屋去找楚闲,入目所见竟是比外屋还破乱,而这会儿他要找的那人,正背对着自己在踹桌子。

    “殿下!”

    只听得一阵桌凳翻倒瓷器碎裂的声音,安昇见楚闲落脚处还有旁边花瓶的大块碎瓷,忙几大步跑过去把人搂住一拽,免得他站立不稳再摔倒割伤了自己,并在察觉到楚闲的挣扎时,收紧手臂把人牢牢禁锢在了怀里。

    “……放开!”

    下意识就要呵斥出口的话被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楚闲最终只挤出了这没什么力度的两个字。

    烦躁的在安昇坏里挣扎了起来,楚闲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同时在心里怪小果子的自作主张,居然大半夜把这人叫了过来。

    “殿下,冷静!殿、小闲,闲儿,冷静下来,乖了,乖……”

    安昇现在虽然比楚闲个子高那么一点、力气大那么一点,但毕竟也只是少年的身形,所以在差点让楚闲用力推开的时候,面对着满地暗器的安昇伪少年,只好硬的不通改软的,抱紧楚闲柔声的在他耳边哄了起来。

    而不出安昇所料的,他家七殿下反应过来后果然瞬间呆滞了,安昇就趁他忘了挣扎的这会儿工夫,搂着人把他带到了唯一还算完整无害的卧床边。

    “殿下,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在搂着楚闲坐下后,安昇见他虽然低着头沉默不语,但情绪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这才放开了怀抱,改为拉起他紧攥成拳的小手,一根根手指的轻掰开后握在自己掌心里。

    “……我也还不明白是怎么什么事。”

    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僵坐了半天的楚闲终于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他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安昇,然后像是脱了力一般的偎进了他的怀里。

    楚闲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回来后又摔了这么多的东西,他这会儿一放松下来,也确实是身心俱疲了“慢慢说,不急。”

    顺势搂着楚闲腰的把人圈在怀里,安昇垂眼看着红了眼眶的小豹子,安抚的摸了摸他的手臂。

    “宴席上我们跟父皇和后宫妃子是分坐的,我当时看到丽妃娘娘向父皇、母后和淑惠皇贵妃进献自己所酿的花酒,母后因孕吐的厉害喝不下,就转赐给了坐在她身边的我母妃。母妃饮下没一会儿就早产了,我一直在景福宫守着,其他御医不知病因,还是安御医品出那酒里有一味南疆特产的花草,说是平常人用了无碍,怀孕早期的女子用了,会在两到三天内自然流产,且查不出原因,而临产的女子用了,则会立刻催产,丽妃娘娘赌咒哭诉她毫不知情……”

    楚闲语气冷然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并未武断的将罪名扣在谁的头上。这深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阴谋,谁知道这是哪个真失心疯,还是哪个借刀杀人,是真的误中副车,亦或是将计就计!

    “……”

    安昇默默的听着楚闲的讲述,脑子里面在模拟剖析当时场景的同时,抚着他手臂的动作也未停止。

    裴皇后如今怀孕三个月,这一点是宫里的人尽皆知的,以四十一岁的年纪受孕,这份荣宠不知羡煞了多少宫里的女人,但丽妃一个不受宠又没亲子傍身的年长妃子,按理是不会谋害皇后嫡子的,可换个角度来说,丽妃是六皇子康的养母妃,楚康又跟三皇子珉交好,这样一来就牵扯进了惯和皇后不对付的淑惠皇贵妃……

    那么丽妃宴会时的献酒,动机只是为了讨好,因而被别人陷害,还是她自己真有些别的什么?

    淑惠皇贵妃身为东道主,和皇后相争了二十几年的女人,她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裴皇后,把酒赐给同样有孕在身的和妃,就真的只是因为她坐在身边,以示亲近的顺手而为?

    再有某些能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比如二皇子伟的母妃贤妃……

    安昇这会儿真的是越想越复杂了,这深宫里面女人间的斗争,比之朝堂上那些男人们的尔虞我诈,阴暗指数可是要高得多了。

    “父皇已让丽妃禁足,并下令彻查她处,结果会如何还未可知,母妃难产伤身,御医们都说情况不好,我求了安御医诊治母妃,父皇也准了,昇,我信不过别人,我……”

    楚闲说到这里身子一颤,忙抬起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安昇,他是知道安家爷爷这些年来在宫中一直藏拙,这次也是为了救自己母妃,才会主动指出那酒里的问题,而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救母妃,见那些御医都说救不了,他就本能的求了安家爷爷,这才保下了她母妃的命,可也让父皇注意到了安家爷爷,这会儿楚闲冷静了下来,才想到自己此举会给安昇他们带来多少麻烦,一时间想到安昇会有的反应,他竟是急的红了眼眶。

    “没事、没事,放心吧,我爷爷会处理好的,你没做错什么的,真的,你就是不说,爷爷也会救和妃娘娘的,那可是我家老爷子,你就放心吧。”

    眼见着楚闲都急得眼泪汪汪的了,安昇忙心疼的搂紧小豹子宽慰了起来。

    他和安逸都藏拙是因为对官途无爱,不想自己卷进这是非争斗之中,但也不是真的怕了什么,否则也不会让安旭科举出仕了,所以自然不会因此对楚闲的母妃见死不救,再说这年安逸一直表现的是精通养生驻颜之道,那么对妇科病症有研究也是很理所应当的嘛,这也不能代表他就对什么都科目都精通不是?

    安逸的手段,安昇可是非常信得过的。

    “昇,我真正相信的……只有母妃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