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在腰侧系跟了根细带的薄层里衣,哪里禁得住楚闲的猛然发力,安昇里衣的系带和衣服的连接处立刻撕裂开了,整个的胸膛就这么暴露在了楚闲的眼前……

    “……”

    楚闲抓着衣服的手撑在安昇肩膀两侧,虽然除了那两个牙印外再没看到别的可疑痕迹,这让楚闲绷紧的情绪又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他瞪着安某人的目光仍旧充满了杀气。

    楚闲知道安昇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避免着他们之间关系的改变,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没有那些方面的顾忌……甚至于他比安昇更加害怕失去,所以他虽然紧抓着安昇,但从未想过逼迫对方什么,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安昇和别人扯上关系!

    “今天我去谢师宴上接我哥,结果于哥心情不好,就拉了我们俩去喝酒,然后他耍酒疯就咬人。”

    眼看着是没能蒙混过去,安昇无奈的苦笑着放松了身体,摆出一副任你检查的清白姿态……事实上他真的很清白很无辜啊!

    “于潘?”

    此时的楚闲明显没有听进安昇的解释,他只是选择性的记住了始作俑者的名字,而当于潘两个字冷冰冰的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声线中的冷冽气息能刺的人心里发寒。

    “小闲,这真的只是在闹着玩的,我哥脖子上五个印子呢!”

    看着楚闲的眼神不对,安昇不想因这么个玩笑,就真让小豹子对于潘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要为这个结怨也太乌龙了一些吧。

    “你很紧张他。”

    楚闲这话是完全的肯定句,抓着安昇衣服的手也逐渐在攥紧,要说七殿下他本就是很执拗的脾气,于潘那样堪称绝色的美人,又和安昇是多年的交情,也实在是让七殿下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说,这会儿不管安昇话里有几分真,楚闲也已经是把于潘给忌惮上了。

    “小闲……”

    被楚闲的倔劲儿弄的没法,安昇深知越描越黑的道理,所以这一时之间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用具体行动来‘证明’他和于潘之间的清白了。

    “哈?”

    楚闲刚因安昇突然的温柔称呼而心神一松,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自己已是被安昇反压在了身下,并且就在他因惊讶而轻喘出声的时候,安昇的脸也快速的在他眼前放大了……

    第56章

    安昇趁着楚闲微愣的片刻翻身反压住他,然后低头封住他的双唇就是一记深吻,直吻到楚闲软了手脚抵抗力降为负值,安昇这才放开了自家还不会换气的七殿下。

    “我和于兄之间只是朋友之谊,并无其他,你不信我吗?”

    满意的看着原本气鼓鼓的小豹子软绵了下来,安昇安抚的啄了啄他的唇瓣,然后又啄了啄他嘴角,略微沙哑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磁性。

    “我……信。”

    楚闲原本还想赌气,但面对着安昇眼中的认真,他所有的言语最终都化作了一个简单的信字。

    只不过七殿下信得过自家竹马成双的伴当,却信不过与自己没什么交集的于家大少,所以尽管他面上跟安昇服了软,实际上心底还是把于潘给记上了。

    “好了,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君前失仪可不好。”

    安昇如何看不出楚闲心里的疙瘩,但眼下什么解释都是掩饰,所以他也只能越过那话题,希望能用时间来证明了。

    安昇嘴里说着,已经搂着楚闲又重新翻回了身,而鉴于他的里衣已经被撕坏了,安昇索性就直接脱了扔在床尾,然后拢了拢两人身上的被子,闭上眼睛轻拍起楚闲的背。

    “喂……”

    楚闲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但他真是很不满于安昇的这种对待小孩子似的态度,而且他也越看那牙印越碍眼,所以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困了,哪里还能说睡着就睡着?

    “这个擦点药就能消,要不我现在起来抹点?”

    闭着眼睛都觉得自己脖子要被‘烤着’了,安昇抬起手揉了揉楚闲的头发,语气透出一丝轻松的调侃。

    “哼!”

    楚闲轻哼一声后用下巴去压安昇的锁骨,见他轻笑着缩着肩膀躲,却依然不睁眼看自己,楚闲磨了磨牙索性照着那印子咬了上去。

    “……殿下。”

    安昇起先还忍着让楚闲咬,毕竟小豹子没使劲儿他不觉得疼,但这孩子咬了十几个印子了还不停,居然还有往自己胸口蔓延的趋势,安昇不得不开口叫住了他。

    这也算是两个人之间渐渐养成的默契吧,私下里当安昇叫楚闲名字的时候,表示他们之间可以亲近甚至放纵一些,但当他称呼楚闲为殿下时,就是提醒他注意尺度了。

    “……”

    正对着某个小豆豆跃跃欲试的楚闲闻言一窒,原本略微勾起的嘴角也重新压低下来,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唇看看安昇被自己咬青了一半的肩膀,然后就默默的躺回他的怀里了。

    楚闲本以为自己今晚是难以入睡了的,却不料只是因为安昇在他身边,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就很快舒缓了他的心神,在楚闲的意识陷入朦胧之时,他不禁有些不甘的想,自己是从什么开始,这么在意安昇的想法的?

    好像,从刚认识安昇起,就一直是这样了……他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听他的话。

    ……

    第二日天还没亮的时候,楚闲和安昇就早早的被小果子叫了起来梳洗,虽说楚闲现在蒙圣恩暂免了早朝和差事,但今天是他迁居的日子,得早早的去宫里各处拜别,不能短了礼数。

    楚闲由小果子陪着回了宫,安昇守着客人的本分,没打算去理楚闲府上的事务,所以在楚闲走后,他就留在院子里兴致勃勃的规划那个空药圃,却不料没过多久,小鞠子和小李子就一道寻了来,面上很是有几分局促。

    “怎么了?”

    安昇正站在园子里体验田园气氛,看到他们俩的样子不禁略蹙了蹙眉,让了他们两个到屋里坐。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

    小鞠子和小李子进屋后都连声的辞了座,仍旧恭恭敬敬的站在安昇下首,然后两人有些尴尬的道明来意,说是各处府上开始往这边送礼了,其中有些太贵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有各处管事都突然拿了一堆问题来让他们决断,他们实在是没了主意,这才请安昇吩咐的。

    “我如今只是在这里做客,哪有府上的管事向客人请教府务的道理?你们是觉得,我一个外人能做得了皇子府的主,还是想让我在殿下面前替你们诉诉苦?”

    安昇才听两人说了没几句,就知道他们俩这是受到了府上诸人的排挤,其实想想这也十分正常,他们两个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服侍的,直到自己去年年底离宫,才正式调回了楚闲身边,可随即他们就被楚闲升做了这皇子府的二管事和三管事,压过了小果子之外的所有老人儿,其他那些服侍了楚闲十多年的宦侍们如何能服?而宫女那边自然也大多向着自己人,可不就合起伙来给他俩苦头吃了?

    “少爷息怒,是奴婢们错了!”

    小鞠子和小李子一听这话立刻跪下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可怜,虽说两个人如今都是近三十的人了,可在年龄才到他们一半的安小爷面前,这诉苦啊下跪什么的,还真是半点压力也没有,毕竟他们都跪了七、八年了。

    “行了,起来吧,多大的人了都……殿下之所以重用你们,看重的是你们什么啊?只是因为你们伺候过我,还是你们有能力?”

    安昇让这俩人气乐了,抬手示意甘草和甘松扶起了他们俩。毕竟是主仆一场,安昇也不能真眼看着他们被欺负。

    “是……奴婢们的忠心。”

    小鞠子和小李子闻言都有点脸红,他们自家知道自家事,要是他们真有能力,当初也不会在避暑行宫当好了几年的杂使宦侍,直遇到了安昇才转运,一路顺顺当当的升到了今天这位子。

    也正是因着感激信赖着安小少爷,他们才会一遇到事情,最先想到请安昇做主。

    “这不就是了,你们往后只要牢记这点,一心为了殿下尽忠,就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他们以为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整你们,丢的就只是你们俩的脸吗?拿主子的脸面报私怨,真以为你们七殿下这两年佛经抄的多,脾气就软和了吗?”

    安昇交叠着腿坐在主位上喝茶,怕两个家伙太笨就把话说的直了些,但话出口之后怎么感觉怎么有股反派的劲儿,安昇默默的收起嘴角的冷笑,心想咱不能因为将有人分担小豹子的怒火就偷笑,这样忒不地道。

    “是,谢少爷指点……那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小鞠子和小李子得了指点脑袋上一亮,忙又笑眯眯的跪下谢过了安昇,不过在站起来之后,两人又互相推了推,最终还是由小鞠子陪着笑又请教了一句。

    “下面的人把难题扔给你们,你们不会再转手往上送吗?宦侍和宫女这边靠不住,负责的女官和嬷嬷,总该有能做主的吧?不用因为怕自己丢脸而硬抗……总之你们要记住,永远把殿下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安昇放下茶杯继续点拨,但见这俩人虽然听的认真却并无了悟之色,他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跟他们俩定死准则就成了。

    待送走了这一对笨宦侍,安昇就没再想他们的事,又回园子里继续起了他的药圃规划,反正这两个人虽不聪明,但最是本分规矩的,所以只要守住了忠心这一根本,在这皇子府里怎么也不会过的差了……

    果然不出安昇所料的,当楚闲从皇宫里回来,正式走仪式过程的搬入了主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府的下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借今天他不在时的纰漏做筏子,狠狠发作了府里的下人一顿,并且拎出来两个自小伺候他的老人儿,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的,直接派人给送回了内事监,着实让那些刚被内事监划分过来,把这个以孝闻名的小皇子当和善人的下人都给吓住了。

    要知道,这些宦侍和宫女一级的被主子撵走了,那就是一辈子在宫里当低贱杂役,再没别的活路的,不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差不多少了。而那些非宦侍的奴仆侍女更严重,他们多是内事监为各宗族亲贵府上用人,而专挑整户人家那样采买回来调/教的,或是罪臣犯官的家眷下人填充,大多一半分出去各府上,一半送到皇庄等地干活,就是为了派出去当差的能对主子忠心,所以一个被遣全家都要跟着受罪……

    在楚闲这通发作后,整个七皇子府的气氛都为之肃清了,看的安昇暗暗点头,心道楚闲这些年的刑律没白钻研,这办起人来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果断利索啊。

    ……

    因着楚闲有孝在身,所以乔迁新居并未举办什么宴席,而其他皇子也得跟着服百天的孝,所以这一天也只是派人送了礼,而无人亲自登门来贺,就连楚闳这样闲不住的,也是依足规矩,相约等他那边出了百天孝期,再来楚闲府上串门……

    于是乎,楚闲和安昇总算是舒心的过上了一阵安静的日子,两个人整日里看看书、弹弹琴、做做画,伺候伺候药圃……好吧,其实主要是安昇在看医书、弹琴、画画、种植草药,而楚闲则是在陪他看书、听他弹琴,给他做绘画的模特、在他种草药的时候打个下手什么的,并且某殿下还做的兴致勃勃一点不嫌腻歪。

    总之,除了安昇对于楚闲不住主院非要跟自己挤一被窝有点意见外,其余时间他们俩真是相处的非常愉快的,并且在安昇隐晦的表示搂着某人睡觉时能摸到骨头后,就成功的让他家小豹子自觉自动地补上了几斤肉……

    不过可惜的是,两人这般舒心的日子终究是有期限的,随着四月末御医院考试成绩发布,安昇以第三名的成绩考中‘医士’,他的假期便正式宣告结束,然后住处就变成了上半个月回自己家,下半月再去在皇子府……

    而同一时间的,楚闲也重新站到了朝堂上,并正式开始入刑部实习,另外,随着其余皇子的百天孝期的结束,整个帝都好像都因为他们的‘解禁’,而重新热闹了起来……

    第57章

    整个御医院,从一等御医到四等医生,满员也只有一百一十五人,而正常情况,这四等都会有四、五分之一的名额空出来,留给御赐或者各方面的举荐保送等,所以裕德三十年的这一期御医院考试,实际补录招收的人数,只有四等医生十四人,三等医士六人而已,而在往上的吏目和御医,就只是御医院内部考核升任,而不对外招考了。

    所以说,时隔五年的御医院考试,录取的人数其实仅有区区的二十名而已,而在这二十名平均年龄三十岁以上的新进人员中,年仅十五岁的俊朗帅气的安某人,无疑成为了全院所瞩目的目标。

    不过安昇之前是圣上亲封的医士,这回又凭着真本事通过了御医院的考试,再加上他祖父就是御医院这座小金字塔顶端上的一员,所以一时之间,各方面的羡慕嫉妒恨都只能憋在心里,而不敢对这位小贵人有任何诋毁之言了。

    御医院里的御医在宫内轮值时,是只负责诊治皇上和各宫娘娘的,或者各处的掌权太监和女官能够面子请得动他们出手,至于其他的无论有无职位在身的宦侍和宫女,就只能花银子请同样轮值的吏目或者医士诊治,而且为了避免淫乱后宫,吏目和医士是不能进内宫出诊的,而是只在值处坐诊,平日里也只能像各部值班衙门的官员一样,在外层宫闱里活动。

    当然,吏目的诊金是高于医士的,所以一般有点脸面的宫人都会请吏目瞧病,医士这边就是更低层次一些的了。不过,眼下到安昇轮值时,这个情况就显然不一样了,因为他在案前诊病的时候,身后还有尊大佛在给他把关审方子,所以这会儿不管有没有脸面的宫人,都是首选了安昇这个小医士来给自己诊治,排不上号或者是小毛病的,才会转去旁人的值间。

    宫人们这般倒不都是为了花医士的诊金请御医看病,而是这不像爷孙像父子的两位实在太养眼,大家伙在瞧病之余还能饱饱眼福,也算是满足一点小私念……要知道,宫里面它真的是太缺男人了。

    “你会觉得心悸、气短、身倦无力、眩晕,这都是血虚的正常表现,无需担心,我先开一个补血的方子给你,若是有条件,你也可辅以食补,这几样都可以熬粥或是零食,但也要记得适量,不可多吃。”

    在仔细的给面前的宫女切过脉后,安昇提笔写下了一个常规的补血方子,然后盖上了刻有自己名字的医用印章,随即又另取一张纸写下了几种能补血的食物和限量,因这个不收回备案而是要给那宫女留着的,他便没有盖印,然后一并交给身边候着的医生,让他先拿给后面躺椅里喝茶看书的安逸老爷子过目。

    尽管御医院里已经尽量在安昇轮值时,配年轻的医生给他打下手,但这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前恭恭敬敬的做学生状,那画面还是挺违和的,尤其那医生面上也有些抹不开……可大内不比避暑行宫等地,安昇是不能带自己的小厮进宫的,所以就只能这么将就着了。

    “是,谢谢小安太医,谢谢安太医。”

    那个本该因为贫血而面色苍白的宫女,此时却是面泛绯色羞羞涩涩的,而旁边陪着她一起来的两个宫女,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娇笑着一会儿看看安昇,一会儿往安逸那边瞄瞄。

    太医是世人对御医院里所以大夫的尊称,这会儿宫人们都习惯给安昇的尊称前面加个小字,倒不是在贬低他,而是常规区分的叫法,毕竟不能管他们祖孙俩都叫安太医嘛。

    “不客气,请吧。”

    冷着脸干巴巴的应了那宫女一声,安昇示意给安逸看过方子了的医生领人去御药房抓药,并且吩咐他这里停诊了,然后就再没看那三个依依不舍的宫女一眼。

    御医院的轮值是坐诊官员一个月在宫内宿六天,无品的医生则是半个月在宫里打下手干活,半个月在宫外的御医院学习,夏冬季圣驾不在宫中的时候,再另行调配,而安昇这才刚轮完他的第一个班,就已经基本恢复自己上辈子的冰山脸水准了。

    倒不是安昇想装13什么的,而是面对着一群久旷的宫女……或者也包括那些半男不女的,他真是想不冷酷无情渣都不行啊,不然一旦让人抓住小辫子说和宫女有私,那他可真是要冤死了。

    安昇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历来的御医都是老的满脸褶子的,除了他们经验丰富外,安全性也高啊……

    “怎么,我家昇儿这是不好意思了?”

    看安昇板着张小脸在收拾东西,原本在外人面前也很严肃的安老爷子,这会儿却是笑呵呵的调侃起了他。

    安逸利用自己御医的权利,把安昇的值班跟自己排的一样,毫不在意人家说他偏心的酸话,这不是开玩笑嘛,谁家的医术秘方不是私传珍授的,凭什么他就得一视同仁啊?他自己的孙子不好好教导培养,管旁的那些不相干的人干嘛?

    “爷爷,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哪里连这点阵仗都经不住?”

    正在收拾东西的安昇有些好笑的看了安逸一眼,根本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在想自己该先回家一趟,还是直接去楚闲府上,当初他跟楚闲争取的是上半月住家里,下半月住他府上,不想自家老爷子的轮值刚好在月中,所以今天已经是五月十八,楚闲那边怕是不会太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