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七殿下真的不介意和他家小安太医共赴什么的,可谁让安升非坚持要等到新婚之夜呢……

    是的,安升就是坚持要等到楚闲大婚那天,表面上楚闲是和蕾佳娜成的婚,但实际上他们会在私下里,由安家长辈做主,在蕾佳娜和楚跃的见证下拜堂结契,并且是按照他们当初约定的那样,由楚闲冠上安升的姓氏!

    “可以先继续由殿下攒着,小子暂时存本取息就好。”

    安升轻笑着搂紧了他家点火的小豹子,将火热的硬处紧紧抵在楚闲的臀部,这两年来他可是在楚闲这里存了不少奖励了,等到真正可以把人吃干抹净的时候,他可是会毫不气的都兑现出来的!

    ……让楚闲一直不怕死的撩拨他,到时想说停都没有用。

    “既然最有可能是三皇兄设的局,那么于潘牵扯进来还合适吗?毕竟看父皇的意思,暂时还不会动于氏一族。”

    被安升轻咬住喉咙的楚闲不自禁的仰起了头,感觉到身体里的迅速窜起,他索性眯起眼睛继续享受安升的挑逗。

    这两年来二皇子伟一直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管是裕德皇帝的试探纵容,还是他母妃的明示暗示,楚伟依然是毫不理会那些文臣或者宦官,好像对那个位子全无想法一样,这样一来他的势力无疑是远逊于太子和三皇子两方的,根本达不到裕德皇帝的期望,所以时至今日,裕德都没有轻动于家,否则太子势必独大。

    “……我会暗示给于兄的,倒时看他自己的选择。”

    安升顺着楚闲的颈部啄吻到锁骨,闻言略一犹豫后,还是选择了信任于潘,想来就算他身份所限不能给予他们帮助,至少也不会做出于他们有害的事情来。

    “嗯……升……你说五哥他……”

    楚闲顺从的任由安升在自己身上施为,但在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楚闳所赠的摆件之后,心里忽然的被堵了那么一下,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楚伟的保守不作为之下,裕德皇帝表现出的对楚闳的重视和亲近,就无疑是告诉众人,他要栽培楚闳这个嫡次子了,而楚闳的借力而为,以暧昧态度应对局势的做法,让楚闲心里真的颇不是滋味。

    楚闲在理智上可以理解,他的五哥作为出身仅次于太子的嫡子,有野心有权利欲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是在情感上,七殿下是真的很腻味这些个事情,而且不难想象的是,当楚闳真的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一定会变质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眼下咱们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楚闲的心里有疙瘩,安升知道这些都是劝不开的,索性直接转移楚闲的注意力,手上一使劲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什么?把我放下,你别乱来啊,升!”

    突然被安升这样抱起来就走,楚闲反射性的搂紧了他的肩膀,随即为这样的姿势感到发窘,挣扎着想要安升把他放下来。

    “别乱动啊,万一摔了看殿下明天可怎么骑马,来,乖乖的让相公服侍你沐浴。”

    安升全然不理会楚闲的挣扎,一边抱着他往浴间里走,一边口花花的调戏起人来……相公什么的,可是安升欺负楚闲时的专用词汇,尤其是在他家小豹子濒临爆发的时候,不叫着相公的求他,就不给身寸什么什么的,多有爱啊。

    “你在说什……唔……放……”

    楚闲这会儿是真的被安升那声相公说红了脸,但他的抗议还没说出口,就被安升含住嘴唇的堵了回去,随即就被抱进浴室中去了……

    第80章

    位于晟国中部的帝都冬短夏长,二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回暖,柳枝都发了芽,但楚闲他们要去的府城,却是位于冬雪未化的东北边境,所以安昇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还是备上了夹袄大麾等厚实衣物,然后怕楚闲路上睡的不舒服,甚至还带了两床被褥,再加上各式各样的零碎物什,直到把装行李的马车塞的满满当当才住了手。

    楚跃早上一进楚闲的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辆马车,还有车旁拿着清单在跟宦侍做核对的安昇,八殿见状不禁讶然,要知道他昨晚连带着自己那俩亲兵的行李,送到楚闲院里的也不过才几个包袱,而明路上跟他们一起走的六个侍卫,行李也和他们差不多,可眼下这马车里不看其他杂物,光是半人高的薄木箱子就有八个,他七哥和安昇这是装了多少东西啊?而且看旁边那辆乘人的马车里,好像也没少装填。

    “额……我说卓仁,咱们不用带这么多吧?”

    楚跃好奇的凑过去看安昇手里的清单,然后就被上面长长的一串物品名囧到了,从衣服被褥到楚闲爱吃的零食,安昇是一样没落,甚至连烤肉架和调料什么的都备全了……

    其实他们不是去办差,而是去旅游的吧?

    “北方有雪路上不好走,往返的路程就要一个月,沿途定有诸多不便,再说查案又不知要多少时间,那边气候干冷又风大刺骨,大家怕是住不习惯的,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安昇被楚跃看的也有点尴尬,回答时就不禁多解释了两句,其实他本来真没想带这么多东西,可现在不是他那个全国各地几小时飞机可达,带个公文包就可以走遍天下的高科技时代了,在古代出门真的是一大难。

    交通上安昇他们有官路可走还不算什么,苦逼的是全程的物质条件没保障,尤其他们的目的地还是重灾区,虽然是府城,但灾后的大环境摆在那里,他们又是微服私访的性质,要避嫌不能跟地方官员多有牵扯,那么生活上自然就全得靠自己了。

    安昇十分清楚他家小豹子被娇养的程度,可舍不得他受一点苦,于是乎,事情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咱们是奉旨去办差,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娇气了?”

    虽然楚跃觉得安昇说的也挺有理,但看他塞满了行李车还不够,又往两辆坐人的马车里添保暖享受的东西,八殿下还是觉得有些夸张,这一行都是男人,哪就那么娇贵了?

    楚跃在军中呆了一年多,虽然没真正去体验普通士卒的生活,但也磨掉了他不少娇惯习气,衣食住行上普通一些也都能忍得了,所以这一次出门办事,在他的意识里就是大家潇潇洒洒的一路骑马而行,所以安昇这样准备充足的样子,让八殿下感觉……挺破坏气氛的。

    “两位殿下身份尊贵,出远门多带点行李算什么?再说咱们一路上都是走官道,带这点东西不会影响速度,就是用不上也没所谓,要是因为准备不足,让两位殿下在途中吃苦受累,那才真是不值得。”

    早见惯了晟国皇室奢华做派,安昇觉得他已经够低调的了,没看马车外观都是半新不旧的素朴样式,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吗?

    至于里面装的东西,安昇也准备的都是他们平时惯用的生活所需,没有任何可以做礼送人的会引人误会的奢侈品,这些安昇都跟小果子这个宫里出来的人精核查清了,就算随行的侍卫里除了皇上的人外还有别人的眼线,也没法在这方面挑出错儿的。

    “哦……”

    楚跃自己毫无出行经验,见安昇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便应了一声不再多说,然后想到安昇做这些都是为了楚闲,八殿下不自禁的对比了一下自己家的现状,原本因为出行而高涨的兴致立时消散了一大半。

    “就快好了,八殿下先去屋里坐吧,马上用早膳了。”

    屋里的小宦侍奉了命令来问,安昇应了他之后,装作没注意到楚跃的笑容变浅,很随意的招呼了他一声。

    “行,那你先忙着。”

    楚跃也不外道,在安昇背上拍了一下之后就往屋里走,刚进去就见楚闲正从屏风后拐进客厅,那模样分明是刚起床洗漱完的。

    “人到齐了?”

    楚闲穿了身同安昇相似的素色长衫,发髻也是简单的绑了条玉石扣带,但同安昇那种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不同,楚闲让人一见就知道是久居人上的类型,满身的世家贵公子的范儿。

    “嗯,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啧,多贤惠啊,七哥真是好福气。”

    同楚闲分别在椅子上落座后,楚跃向着外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半是羡慕半是戏谑的感慨了一句。

    这次奉旨办差,他们的主要目的除了那桩大案外,还有就是确实的了解一下灾区详情,这都是要避开地方官员的,所以他们在途中所用的身份,就是三个世家公子带着侍卫仆从结伴游历,而楚跃的扮相,就属于文武双全的类型了。

    “……”

    贤惠两个字直直的戳中了七殿下的痒处,他有点心虚的往门外扫了一眼,见安昇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们的方向毫无觉察,便心中窃喜着没有反对楚跃的话。

    七殿下为了绑住安昇不惜冠上他的姓氏,这事儿他们自己高兴可以,但外面是绝对不能透出去一丝一毫的,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明白外,就只同安家老爷子和安旭哥哥兜了底,至于让蕾佳娜和楚跃见证他们结契,也只是为了表明态度,事关皇家尊严,楚闲没的将这么大的把柄递给蕾佳娜这个未来的圣罗莱女帝,所以这会儿见楚跃想当然的把他们关系定了位,七殿下乐不得他误会,自然是不会解释的。

    “都准备妥当了,两位殿下,请用膳吧。”

    安昇处理完事情后一进门,就见那兄弟俩坐在主位上各自神游着,而旁边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食,便一边接过宦侍递来的湿布巾擦手,一边招呼了两人一句。

    “嗯,八弟请。”

    楚闲闻言站起了身,同楚跃让了让后一同入了席,然后出于某些小心思,七殿下在他家八弟的羡慕目光下,神情淡淡的由着安昇给自己布菜挑鱼刺,更加坐实了某人贤惠的‘美名’。

    “……”

    安昇也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小小违和,在以眼神询问了楚闲,得到了无事的回应后,他只当楚闲是因为出门而心情好,而楚跃还烦心他自己府里的事,也就没多想的继续给自家小豹子喂食,这道鱼可是他吩咐厨上特地做的,出门在外的这种特供的鱼就吃不到了……

    安昇几人出京后一路向东北而行,开始的几天大家兴致勃勃的,看什么都觉新鲜,即便是错过驿站露宿野外,也因着有三辆马车供大家休息,还能打猎烤肉钓鱼的,众人也都不觉得辛苦,但在出了帝都所在省份后,路况的变差,气候的转冷,还有途中所遇穷苦民众的生活百态,使得众人的情绪都沉肃下来,这时长途赶路的劳累便都体现了出来,待进了他们目的地所在的省份时,楚跃已经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

    “唉……卓仁,多亏了有你在啊。”

    原本俊朗强健的八殿下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这会儿裹着被子趴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只露出了一个手腕子给安昇诊脉,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怜。

    楚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不过是看着北国风光豪迈了一下,顶风跑了会儿马,结果当晚就发了热,脸上还起了小米粒般的白疙瘩,又疼又痒的,紧接着又开始上吐下泻,可把他给折磨毁了,好在安昇医术精湛,外敷内服的几服药下去拯救了他,但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的元气确是损耗很大,路上条件又艰苦,只能慢慢调养了。

    “这句话殿下已经说了十几遍了。”

    安昇用指腹轻压着楚跃的手腕,闻言瞥了一眼被卷儿里的大男孩,被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了。

    说起来安昇出门前的东西还真都没白准备,他们一路走来果然辛苦,尤其是进去了灾区之后,吃的用的几乎都是他们自备的,衣服被褥和保暖的马车也全都派上了用场,否则像楚跃这样半路突然病倒,不定得多遭多少罪。

    “说多少遍也道不尽我的谢意不是,我都好了吧,不用再喝粥了吧?”

    在安昇诊完后,楚跃把手收回被子里又把自己裹严了一些,他是真心想要自己快点好,让他这样无肉不欢的人连吃三天清粥蔬菜,他已经不堪折磨了啊!

    “堂堂奉旨领兵办案的八皇子,怎么像个要糖吃的稚童一般,你这样子若是让军中将领见了,就是拿出圣旨兵符,怕也没人乐意听你调遣。”

    楚闲正裹着厚实披风坐在安昇旁边,见楚跃一脸讨好的跟安昇近乎,有点不高兴的端起兄长架子嗔了他一句,这几天看着安昇劳心劳力的照顾楚跃,要说七殿下不吃醋怎么可能呢?

    “七哥……”

    楚跃想说这人醋劲也太大了吧,但想着自己现在全赖着他们夫夫俩,就是为了安昇能早点松了他的忌口令,他也不能得罪了他家七哥啊,所以八殿下只能偷偷的撇撇嘴,然后继续窝在被卷儿里扮蚕蛹。

    “今天还不行,不过等晚上到了于大人处,殿下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也就可以了,再说咱们要在这府城休整三天,到时殿下应该也就全好了。”

    安昇在楚闲开口后就把手从他的披风下面悄悄探了进去,在收到了对方咬牙隐忍的瞪视之后,这才悠悠然的开了口。

    他们下午将要到达的受灾府城,是巡查御史于潘如今所住的地方,离犯案的府城只有四日路程,于潘之前已经来信告知他们在此地会和,如今正好一边休整一边探查探查。

    “于潘……”

    篝火旁明艳俊美的容颜忽然在脑海中浮现,楚跃的眼神不禁闪了闪,感慨似地的低喃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自两年前那次春猎之后,于潘离京赴任,楚跃就再没机会见这人一面,年前于老爷子病重他回京尽孝,也是闭门谢客什么人都不见,之后又顶着寒冬赶赴边省……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如何了?

    第81章

    安昇一行人入城后,堪堪赶在宵禁前到达了于潘一处隐秘的别院,因着于潘这边关注他的人并不少,所以别院处只是于潘亲信代迎,不过在三人沐浴更衣褪去一身风霜后,于潘已经备好宴席亲自恭候着了。

    “微臣见过七爷、八爷,两位殿下金安,卓仁也好久不见了。”

    以得了下人禀报的于潘,见到三人进来便微笑着向楚闲和楚跃躬身行礼,神色间并无刻意的亲近或敬远,待两人颔首以示回礼后,又同安昇以表字而非官职见礼,却也算是很直白的示好了。

    “于大哥怎么清减的这样厉害?可否让小弟一查。”

    看到在烧的热暖的屋里裹着棉袍还脸色苍白的于潘,安昇有些惊讶于对方的体虚疲怠,在寒暄入座之后,就职业病的想替对方诊诊脉。

    “呵……能得小安太医问诊,哥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你们赶了这么多天路也累了,咱们用过饭先说正事,然后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说不迟。”

    于潘笑着承了安昇的好意,下意识的畏寒的拢了拢雪狼皮毛的衣领,他并非讳疾忌医什么的,也想早些把自己这不中用的身子调理好,但自家事自家知,他的病情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无妨,咱们哪就那样金贵,还是你身体要紧。”

    楚跃见楚闲淡淡的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有些忍不住的关心了于潘一句,他印象里的于家大少爷可是俊美而不失英气骄傲的,像如今这般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模样,八殿下看了心里揪揪的不舒服呢。

    “这……”

    于潘本就是看出楚跃身体不适,不敢怠慢这位八皇子,才推了安昇的好意打算私下里再麻烦他的,这会儿从楚跃眼中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关心之情,倒是让于大少爷有些受宠若惊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两年前自己被他们吓到落水,又被楚跃救了的乌龙事件后,他和这位混血王子就再没有过什么交集的。

    “于大人不必客气,用膳吧。”

    七殿下斜了自家突然恢复了精神头的八弟一眼,随即一言下了定论,然后就率先动了筷子,其余三人闻言也不再客套,一同静默的用起了晚膳。

    而在八皇子那边,不知是因为大家的席面都很素淡,还是多了美男养眼,他这回喝粥倒是不再苦着脸了,只是多盯了三人桌上的蒸鱼酱肉几眼……

    晚膳之后,四人移步烧有暖炕的书房,姿态随意的围着炕桌落座,感受着暖炕透进骨子里的热意,于潘这才舒了口气的去掉了自己的厚棉袍,而内里穿着的深灰棉布单袍,更加凸显了他的纤瘦身材,真是风大点都能刮跑的样子。

    “身体怎么耗损的这样厉害?”

    安昇的手指搭上于潘手腕,仔细诊察后不禁蹙起了眉头,于潘如今的身体气血两虚心神耗损极大,肠胃功能也很差,但不知是气性大还是补过了,心火和肝火却又极旺,真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想要治愈是妄想,怎么也要温补调理个一年半载,才能不留什么病根的健康起来。

    “还不是给家里那些人折腾的,这边又一团乱,我大夫请了一二十个,他们不是拿不功不过的中庸方子应付我,就是对自己开出来的药都没把握,我怎敢把小命给他们折腾,打知道你要来办差,我可是就一直心心念念的盼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