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求之结果,也无非是如此。

    难道卫九思当真肯秉公处置,还自?己?一个公道?

    这一切委实来?得太过于突然,朱小月只?也说不出话来?,可?却犹自?十分警惕不安。

    这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自?然早就磨去了朱小月几乎全部的天真。

    有这样的族女,卫九思又怎么可?能当真秉公无私?难道,刑主当真一点?都不知晓。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卫嫣然却蓦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朱小月。

    她面颊已经自?殴得红肿泛青,泛起了丝丝血丝,瞪得一双大?大?眼睛,眼里流转浓浓晦暗不明。

    卫嫣然沙哑沉沉说道:“是呀,坐了十年寒冰之狱,我便能出来?了。我们修行之人寿岁漫漫,区区十年,也不算什么。小月,我因为?欺辱你,受这一点?惩罚,也不算什么。”

    卫嫣然口里说不算什么,可?朱小月却蓦然打了个寒颤。

    她忽而明白了卫嫣然言下之意。

    便算今日一切顺遂,如了自?己?之意,可?杀人的始终是魏舟,而不是卫嫣然。

    卫九思要秉公执法,人前做足姿态,让别人挑不出毛病。可?就算是如此,对于卫嫣然而言,也不过是区区十年之期。

    卫嫣然又没有杀人,总不能杀了卫嫣然。

    两人目光对视,卫嫣然竟笑了一下:“说到?底,虞少主不过是为?了争风吃醋,咽不下这口气?。她可?不是真心待你好的。几年光景过去,魏师兄一死,她对你自?然没什么兴致。可?我对你不一样,我对小月你真心实意。”

    “等到?十年后我出狱,我一定会来?找你,好好报答你,你说好不好。”

    卫嫣然膝盖挪动一步,惹得腰间?金铃叮咚响了一声。

    铃声一响,朱小月身?躯一颤,又禁不住退后一步,却被卫嫣然的手掌攥紧了衣服角。

    “还是我伤你太深,哪怕我肯甘愿受罚,你也不肯原谅我?小月,我只?是从小太过于寂寞了,实在不知晓怎样跟人相处,我并不是故意那般待你的。谁让我,从小就没什么玩伴,实在孤独寂寞得紧!”

    卫嫣然眼角不觉浮起了盈盈泪花。

    朱小月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可?在场其?他两人,仿佛都看不出朱小月通身?浮起之惊惧。

    卫九思那冷冰冰嗓音甚至终于柔和几分:“好!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只?要你知错能改,且认真受罚,我亦信你能改过自?新。待你出狱,我也相信你定能有一个好的将来?。这十年刑期,只?当作是你磨练。”

    而朱小月却是听明白了,一旦卫嫣然出狱,卫九思这个族叔仍会对她宠爱有加。

    到?那时,二?人身?份仍然是云泥之别,卫嫣然会对她做什么呢?

    会做出什么样事呢?

    想想就似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卫嫣然包含在眼里的泪水却不自?禁滚落下来?,她柔柔说道:“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去寒冰之狱啊,别人会议论我,唾弃我,把我名声都毁了去了。我,我拂不开这个面子。”

    “更何况嫣然名声是小,别人会怎样议论叔叔?我怎能因为?自?己?,连累叔叔名声?”

    “小月,我求求你,饶了我。”

    “我以后绝不会再欺辱你,我会好好对待你,补偿你。我可?以发誓啊,只?要你饶了我,我从此好好待你,我可?以发神魂之誓。还有,你想要什么补偿,你都可?以给我,我现在就给你。”

    这时候卫九思只?要呵斥卫嫣然一句,就能彰显他的公正。

    可?卫刑主这时候却安静下来?,一句话都没有。

    于是朱小月忽而明白,那些威胁并不是自?己?想得太多?,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如今种种,也不过是软硬皆施,使得自?己?依从。

    卫九思没有说话,可?回过神来?的宁玉瑶却有话说了。

    宁玉瑶嗓音里带着?淡淡悲悯,乃至于温柔开解:“小月,仇恨是不会令人快乐的。你又何必这样执着?,使得自?己?也陷入其?中,心神不宁。”

    别人都说宁师妹是个温柔可?人的人,如今她也是如此。

    她说:“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与嫣然本来?就是极要好的手帕交,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嫣然许是过分了些,可?是,终究不过是磕磕碰碰的小事,只?是嫣然性子急,所以过分了些。”

    “我在这里做个证,以后若嫣然师姐再欺辱你,我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所谓放过别人,实则就是放过自?己?。”

    朱小月唇瓣动动,只?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于荒唐。就好像宁玉瑶口口声声说,自?己?跟卫嫣然是极要好的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