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戎”

    向熹闻言淡淡嗯了一声,又问道:“是什么意思?”

    “盛是皇姓,子是太宗爷给的,戎取戎马一生的意思”

    向熹似懂非懂:“盛是皇帝的姓,你姓盛,为什么不是皇帝?”

    土砌的房子不太挡风,窗棂里钻进来几丝儿刁风,一缕一缕缠进屋子里来,绵绵的凉。

    我莫名抖了抖,翻了个身将自己蜷起来。

    “你这话只能在本王面前说,若叫别人听到了,死都喊不得冤,日后不准提这话了”

    我合上眼睛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迷蒙之间听见向熹说道:“你想做皇帝吗?”

    我困极了,只道:“同想不想没有干系”

    隔日天色大明,日光满满当当撒了一屋子。

    我醒来时,先是一惊,后是一叹。

    惊的是向熹不知何时躺到榻上来了,还用棉被将我和他拢在一处,他的手还环在本王腰间,好似一对野鸳鸯。

    叹的是盛凯是个粗性儿的武将,见我迟迟没起身,就直接推门进来看,而后便看见本王同向熹共枕而眠的画面。

    我半撑着身子,向熹还在睡。

    盛凯站在四方桌旁同我相顾无言,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叹了口气,将额角的青筋按了按:“你听本王解释”

    盛凯连忙摆手:“王王爷您忙,末将给您把着门”

    “”

    他娘的,你把什么门啊你。

    盛凯走后,向熹才悠悠醒来,揉了揉眼睛道:“你怎么坐着?”

    “你何时爬上来的?”

    向熹的绿眼睛迎着日光,一脸懵懂无知的少年模样:“太冷了,冻的骨头疼,就上来了”

    还还挺可怜的。

    唉,罢了。

    日阳高照,我带着两人又上了路,盛凯显见是被早上那一幕唬着了,他又是个喜怒皆形于色的莽撞人。

    此刻贼眉鼠眼的策马在我身后,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向熹。

    心里在想什么,本王用肘子猜也猜的到。

    唉,本王这一生,就难落下个好名声。

    第10章 ●

    嘉峪关不日便到,除却盛凯看着本王的眼神愈发怪异之外,一路上皆算平顺。

    马至关前时,颜问慈已经带着两位副将立于关前相迎。

    他身板样貌都很好,亮银盔甲,雪白披风,戎装之下显出烈烈少年气,剑眉锋锐,下头却是湖泊似的一对儿眼睛。

    老太傅家风不俗,颜问慈的礼数自然也不俗。

    他半跪行了一礼,朗声道:“嘉峪关戍边守将颜问慈,拜见王爷,王爷千岁”

    我似笑非笑点了个头允他起身,却并不下马,颜问慈会意,起了身牵住我的马缰,引着我向关内走去。

    少年背对着我牵马,映入我眼帘的是他背后的白色披风,披风角子上,有一朵用白线绣的海棠花,这朵花躺在风里滚呐滚。

    这样隐秘的花样,大抵是相好的姑娘送的。

    少年将军守边疆,闺中美人痴等候。

    倒风流。

    行至关内中军帐,我下了马进了营帐,坐上主位,向熹盛凯立于左右。

    颜问慈站在堂下面色如常,他那两位副将却没有这份城府,看本王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敌意。

    大抵是颜太傅瞧不上本王,是以颜问慈也瞧不上本王,连带着这俩副将也对本王颇有一点微词。

    不过无妨。

    本王之所以走这一趟嘉峪关,就是为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来的。

    拾掇他俩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颜荀上折子断了本王的逍遥日子,他孙子就好死不死来到本王跟前儿守关。

    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我可怜,给了我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机会吧。

    本王若不把握,岂不辜负这番天意?

    我拿起面前茶盏润了个喉便开口:“颜将军治关有方,关中百姓人人称颂,实令本王汗颜”

    颜问慈一默,眸子垂着瞧不出在想什么,只一抱拳:“末将不敢邀功,全赖王爷福泽庇佑”

    颜将军啊颜将军,现在才想起来拍马屁,可太迟了。

    我笑:“嘉峪关虽是雄关,却有一桩不美,将军可知是哪一桩?”

    “末将不知,还请王爷示下”

    “嘉峪关没有美人儿啊颜将军,你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本王着实怕你憋出个好歹”

    颜问慈抬了头,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恼羞成怒,我照旧笑着。

    兔崽子,你爷爷不是说本王色欲熏心放浪形骸么?

    本王今日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放浪形骸。

    颜问慈面上一点绯红,见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正声道:“末将只知忠君报国,并没有旁的念头”

    “哦?如此?不过也对,颜将军出身忠义世家,不会为儿女情长所困,只可惜了云南王家的小郡主,本王听说她自幼便对颜将军情根深种,本有心做一回拉线保媒的差事,如今看来倒是本王糊涂了,乱点鸳谱势必伤了将军忠君爱国之心,罢,这媒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