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叫这变故给逗乐了,好啊,上次在这张榻上,是付桐让我糟践了。

    如今来个叶崇然,竟想在这张榻上糟践我?还预备用手刀劈晕我?

    可本王就是再不济,也没有叫一个醉鬼制住的道理。

    我反手搡了叶崇然一把,趁他不稳,狠命捏住他的两个腕子反剪到身后。

    顷刻间,人被我压在了榻上,四目相对之时,我只有一句话想问。

    “叶崇然,你要做什么”

    我瞧不出他此刻酒醒了没有,但因为两人贴的近,我闻到了一些他身上的气味儿。

    是个有些沉静的香气,就像是龙涎香?

    龙涎香只有宫里用得,想来是他进殿同陛下议政时染上的。

    这香味儿虽不霸道,可沾上了就是经久不散。

    此刻叶崇然被我压在身下,一双手又被我制住,只有眼睛能动。

    他眨了眨眼,嗓子也哑了,用个挺磨人的声响说了一句。

    “澧朝不止王爷一个断袖,崇然也没有醉”

    “”

    “叶崇然,你可想好了”

    本王不是吃素的人,从来不是。

    夜深月沉,我被叶崇然迷的不轻,他不是软性的人,床笫间也如在朝堂上一样能忍。

    衣衫褪尽之际,我脑子里没了白日的算计,心里只有一个想头,便是送上门的,该吃就吃。

    我不知道叶崇然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想管。

    我只知道自己确实寂寞。

    从阿尔野在军营中夜奔离去后,就很寂寞。

    从蓉城和付桐匆匆一别,深知再见即是陌路后,就很寂寞。

    从颜问慈拜祭了合燕,飞身从王府离开后,就很寂寞。

    我知道,叶崇然没有醉,醉的是我。

    饮了整整一日酒的人是我,心乱如麻的人是我,不甘寂寞的人,也是我。

    窗外的秋雨好似又下起来了,雨水砸在西厢门外的宽叶儿兰花上,发出闷闷的响。

    叶崇然嘴里也是这个动静,我挺喜欢他这个动静,听在耳朵里,连秋雨的寒凉也察觉不了。

    只余下热烫的血气,钻在我四肢百骸里。

    这事儿做到最后,往往最销魂,叶崇然转过腰身,几乎用痴迷的眼神看着我。

    我求爱若渴,这么湿漉漉,赤裸裸,满含着爱恋的眼神,比什么都来的催情。

    这一夜足够尽兴,尽兴到让人忘乎所以。

    翌日。

    我卧房门口那一丛兰花被雨浇的稀烂,叶子不是叶子,花不是花。

    我心疼的长吁短叹,茉莉站在我身后,也跟着我长吁短叹。

    我道:“好可怜的花”

    茉莉道:“好可恨的雨”

    叶崇然这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见我和茉莉一唱一和,便也顺势接了个话头。

    “好糊涂的酒”

    茉莉听不懂叶崇然在说什么,只是乖乖行礼叫了一声相爷,就跑去预备早膳了。

    我虽也很想装听不懂,可看着叶崇然行动间虽极力掩饰,但难免有些虚晃的步伐。

    就觉得自己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痛快过后不认人的事情,狗见了都瞧不起。

    我对自己的标准一向是,风流可以,但别下流。

    是以我上前在他胳膊上扶了一把,叶崇然也没矫情,就着我的手借了力,步子总算有了章法。

    往翡翠厅用膳的几步路里,我知道他定是有些话要同我说的,是以放慢了脚步,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崇然昨夜失态,王爷海涵”

    我笑:“若论失态,还是本王失态些,昨夜孟浪,也要请相爷海涵”

    叶崇然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些低沉。

    “王爷可知崇然心里的人是谁?”

    “总不会是本王吧”

    叶崇然笑了,他迎着晨曦微露,背后是那一丛叫雨打烂了的兰花,尽管透着些荼蘼的败落。

    却一点儿也没妨碍他笑起来时,眼角眉梢的光华流转。

    “盛子戎,你且好好想一想,旧年凝香殿里那数十套手抄的侠客传记,是谁的笔迹”

    我闻言愣了一瞬,顺着他的话回想起来。

    脑子动了,手上就松了,扶着叶崇然的手收了力道,他便趁机脱开了衣袖。

    见我没说话,便淡然一笑。

    “崇然就不陪王爷用膳了,告辞”

    他走的潇洒,我站在庭院中,看着那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最后终是一拍脑门,灵光乍现。

    我说呢,叶崇然怎么会跟我胡天胡地来这么一出。

    原来是故人啊。

    第50章 ●

    我独自进了翡翠厅用饭,脚下刚跨过门槛,就被眼前利落齐整的陈设骇了一跳。

    前厅中挂画的框子,插花的瓶子,雕花的椅子,一应都换了新式样。

    最打眼就是隔开偏厅和正厅的那一块空档里,架上了一盏翠绿翠绿的翡翠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