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笑开的太不相宜,于是连忙挠头笑了笑。

    “好了好了,戴上戴上,此去万不可叫人将我认出来,不然到时被人发现我无旨领兵哥哥想不处置我都不行了”

    梁管家躬身称是,眉宇间还是忧心忡忡。

    “陛下也不肯下一道明旨,好叫王爷名正言顺的去真是”

    “这哪能下明旨?如今这样风声鹤唳的时候,若下了明旨,只怕嘀嘀还没飞进璞王府,便叫各家探子截了”

    我同梁管家隔着一道纱织屏风,一边说话一边换上了夜行的墨色锦衣。

    走出屏风后,又拿起那个花里胡哨的面具戴上。

    及至这个做贼的打扮收拾利索,我复又走到文焕面前,对他一笑。

    “王府事情不多,本王也未获准入朝,是以这个日子你就随心的过吧,只是东厢的小王妃,你轻易不要去招惹她,平日里都是彩玉打点西厢,再有旁的细枝末节,想来梁管家也交代过你了,本王便不多话,这一趟归期不定,要辛苦你时时醒着神,万不可露出破绽,叫外人看破此计”

    文焕闻言便跪,只说定不辱命,我知他是影卫里拔尖儿的死士,规矩大的不得了。

    可如今见他顶着这张脸来跪我,心里还是觉着古怪的很。

    我回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四月夜来,晚风习习,细嗅风中,还有春花将败的荼蘼之香。

    子时初刻,时辰正好。

    我将蛟魂枪背着身后,摸黑出了王府,街面四处静寂无声。

    梁管家不敢提灯,亦摸黑跟在我身后。

    临别之际,他老人家也没有旁的话,只是颤着嗓子说道。

    “东溪山百年杏树下,有一匹踏虹骢,这马是老奴亲自从胡人马营里挑的千里宝驹“

    第154章 ●

    “王爷定要定要”

    我叹了口气,喉间酸涩难当,不敢再回头看他。

    “梁叔,子戎明白”

    天上星星参北斗。

    地下本王出征忙。

    我端着一副偷鸡摸狗的猥琐姿态,在出城的路上随夜潜行。

    及至走到了城门处,听到护城河奔涌的水流之声,才些许放松了精神。

    此后的路,再不是王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清闲,而是九死一生的鬼门独行。

    我摸了摸怀中的小葫芦:“崇然这一回赢了便是四海升平输了我便来陪你咱们俩阴曹得见也很好”

    说罢,我深吸了一口长气,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河水之中。

    河水带着凉气,下水便钻进了我衣领之中。

    我屏住气口一路狗刨,时不时挣出河面换口气,借着河水流向,使劲儿往城外游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东溪山脚下,比之骑马还快些。

    我扒住岸边的草皮,手脚并用从河里爬了上去,一上岸便从嘴里啐了几口河水出来。

    一阵风来,又冻的我打了个摆子。

    他娘的,旁人出征都是推杯换盏,亲友相送,跨马提枪,八面威风。

    怎么到了本王这里,就搞的这样狼狈不堪。

    唉

    我抹了抹脸上的湿水,梁管家还是妥帖,顾及着城内跑马会惊动守卫,是以才将马儿拴在这里。

    杏树就在眼前,踏虹骢确在树下。

    无奈天色太暗,我瞧不清楚这马的花色,只能借着一点月光堪堪瞧清马儿轮廓,倒很挺拔健壮。

    我伸手摸上马缰,一个翻身便上了马。

    这踏虹骢倒比我想的温顺许多,竟一点儿不挣动,想来是梁管家提前调教过了。

    我夹了马腹,又俯身抱住马颈子。

    “咱们沿河走!”

    踏虹骢低低嘶鸣了一声,四蹄都钉了全新的银马掌,此刻在山间奔腾起来,便起一阵金石之声。

    我躬腰驭马,不觉笑了起来,这个响动,很像出征的鼓声。

    出东溪山境之时,我向着山峰回望一眼,明知四下无人,却还是大喊了一声。

    “等着本皇子回来!”

    一路沿河奔马到了京城边境,天边已经漏出了几气曙光。

    夜行数里,踏虹骢蹄下仍不见慢,着实是匹宝驹。

    我辨了辨方向,手下摸了一把马鬃。

    “再跑一刻钟,咱们就能上船了”

    往东海去,势必要乘船,梁管家预备的船只,原本是防着京中容不下我的时候,留的一条退路。

    不想今日,却用在了战事之上。

    我笑了笑,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境遇。

    片刻之后,踏虹骢停在了水边。

    水边泊着一条客船,客船不小,前后两个舱口,其间睡榻小灶俱全。

    一位年过半百的哑儿船夫,穿着蓑衣候在船头等我。

    我牵着马上了船,将马拴在甲板之上,又回身同船夫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