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不住性子等他将话说完,心火在脏腑里乱窜,只叫嚣着要打人。

    是以,心里怎么想,手上便怎么做了。

    我伸手就给了眼前人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打傻了唐骄,也打散了我对着彩玉撒不出来的那口恶气。

    唐骄捂着脸,叫这响雷般耳光打愣了,满眼迷茫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虚的,脑子里恨不能拐二百八十个弯,想出一个能敷衍眼下局面的缘由。

    毕竟

    总不能说是因为不想打女人,所以提气运功跑到唐府,只为拿你撒气吧。

    那也忒不是个东西了。

    我同唐骄四目相对了约么一刻钟,忽有一点灵光钻入舌下,我当即质问道。

    “你怎么敢让华馨在成亲前,怀上你的孩子?”

    朝霞渐起,唐骄捂着脸,有些匪夷所思的皱了眉头。

    “孩子都快足月了师兄你如今才想起来打我?”

    我咳嗽一声,梗住脖子,皱起眉头瞪回去。

    “师父昨晚托梦,说你欺负了华馨,让本王教训你,是以才”

    晨起寒露最重,唐骄练枪本就穿的单薄。

    此刻停了操练,当即便冻的鼻尖儿通红。

    唐骄心里最是敬重师父,此刻听了这话,一时连眼眶也红了,仿佛真的怕师父会责怪于他。

    嘴里慌忙解释道。

    “师兄我没有欺负馨儿去年我出征在即是馨儿给我喝了送行的酒我才我才糊涂了的”

    我看他这个委屈的样子,心里虽然后悔,嘴上却不愿服软。

    咬牙说出了最后一句昧良心的话。

    “你还狡辩!什么送行的酒能送出个孩子来!”

    唐骄伸手抹了一把眼睛,似是气急了,却仍是倔强道。

    “是馨儿去四时园买的最贵的酒,四老板说只要喝了这个酒,是个男人都能大展雄风,以一敌百,馨儿以为这是能助我征战的酒又哭又闹逼我喝了然后然后就”

    “然后你就大展雄风了”

    “是”

    唐骄害臊的低着头,眼圈儿还委屈巴巴的泛着红,脸上的巴掌印渐渐红肿起来。

    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顺手扶了一把身旁的兵器架子。

    是了,这事儿

    除了华馨没人能干的出来。

    我伸手拍了拍唐骄的肩,长叹了一声。

    “师兄错了,不该打你,赶明儿再梦见师父,师兄替你分辨分辨”

    唐骄又抹了一把眼睛,小媳妇儿似得点了点头。

    见我抬脚要走,还十分礼数周全的问了一句。

    “师兄不留下用早饭么?”

    “不吃了”

    “为何?”

    “没脸”

    一场疯病,从仲夏夜发到深冬里,种种要死要活,似乎都终结在了这一巴掌里。

    于我而言是如此,可于彩玉而言,这个差事就当的愈发心惊胆战起来。

    一日我在房中静坐,手上拿了两块好木头,预备凿个精细的匣子出来,也好叫腰间的小葫芦有个地方就寝。

    彩玉战战兢兢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盘上一盅鸡汤,一碟油青菜,一碟酥皮点心。

    三碟吃食搁在我案头的时候,彩玉手抖的险些将菜晃出来,我眯眼看她。

    “你老抖什么?”

    彩玉眨了眨眼。

    “奴婢奴婢冻着了”

    我笑了一声,无所谓她说不说老实话,只是看着菜色咂了咂嘴。

    “也没个油星星,清汤寡水有什么吃头”

    彩玉抱着盘子,小心翼翼的回了话。

    “梁管家说王爷中了槐香丸的毒毒虽解了可饮食还是清淡为主才好”

    我打了个哈欠,懒得听她说这些套话,只在嘴里嗯嗯啊啊的答应着。

    彩玉见状,咽了咽口水,正欲告退时,我却跟着她起了身,伸手揪了一把她衣裳上的毛领子。

    “王爷?”

    我看着指尖的几根貉子毛,想起她这个衣裳,还是去年冬天华馨张罗着做的。

    “今冬怎么没做新衣裳?”

    “回王爷,这衣裳不新不旧,料子也好再穿一二年也使得的”

    我闻言只是叹气,又伸手摸了摸彩玉的头。

    “今年是本王疏忽了,大年下只顾自己痛快,忘了还有一府的活人,璞王府没有新春穿旧衣的道理,去梁管家手头支些银子,给你和妹妹,再有府中的下人,通通都做些新衣裳,如今华馨不在,只管挑自己喜欢的颜色做”

    彩玉怔怔看着我,半晌,竟湿了眼眶。

    “王爷您终于好起来了”

    我笑了笑,伸手在屋里的炭盆上烤火。

    “他也盼着本王能好起来,本王自然得全他的心”

    第19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