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向着他扑去,脚底下没了章法,跑起来自然是要摔的。

    万幸崇然伸手接住了我。

    “慢点儿,别压坏了花”

    我捏紧他的手,狠狠攥了攥。

    热的,有肉。

    再划过手背,掐向脉息。

    脉也在跳,平静有力,一下是一下。

    于是连滚带爬过后,眼泪说来就来,痛哭流涕只在须臾。

    只想问出那些压在心底的话。

    “你去哪里了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死在我前头!你怎么敢死在我榻上!你就是诚心的!你就是诚心要我生不如死!”

    哭喊至此,我抬头看向他,却见他只是淡淡笑着,伸手在我眼角轻抚。

    “眼见要过而立,怎么还”

    我捂住眼睛,再也忍不住,从拉着他的手哭,变成了躺在地上哭。

    他自然也被我拉到了地上坐着,园子里皆是绿草地。

    我就这么看着他,哭了约么有一个时辰,及至觉得自己再哭就要瞎了的时候,才渐渐收了声。

    他一直笑着,时不时替我擦去眼角泪珠。

    “哭好了?”

    我一边抽抽,一边幽怨的看向他。

    “你怎么笑的出来”

    他仍是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爷将崇然的遗愿都办的尽善尽美,崇然泉下有知,自然笑的出来”

    我翻身将人压到在草地上,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你眼看着我寻死觅活,你还笑的出来?”

    “王爷寻死觅活,是因对崇然痴恋难忘,我生前所求不过如此,死后心愿得偿,如何笑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张漂亮的脸,笑的万般乖顺,顿时就恨的牙痒痒。

    张嘴就咬在了他唇上,他却抬手环住我脖颈,只一个轻吻,就化开了我的戾气。

    “你呀”

    我低着头,将脑袋埋进他颈窝。

    “为什么总不来梦里见我”

    他叹气,羽毛似得热气流转在我耳后。

    “你不让我来”

    我赌气似得将人勒在怀里。

    “我怎么不让你来?”

    “你打定了主意要来找我,却叫我怎么见你?难道勾引着你赴死,才算情深义重?”

    “我心甘情愿”

    “可我舍不得”

    园中花香浓密,我衣裳上好似也沾了兰花气息。

    我将胳膊撑在地上,将人圈在怀里。

    “你有什么舍不得?你走的好痛快,烂摊子一堆撇下给我,你摸摸我脊背上的疤,我在东海差点叫人打死了,留的两个破葫芦还叫海水泡了,彼时在岛上,修都没处修,你白聪明了,怎么就不知道打两个金葫芦给我?”

    他歪在草地上挑眉看我,唇红齿白间俱是笑意,手掌慢慢摸进我衣裳里。

    热乎乎的掌心贴在皮肉之上,一寸寸抚过那些深可见骨的长疤。

    “打两个金葫芦给你,不就随海沉了?届时别说修了,捞也捞不着了”

    我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

    “这不是捞着了么?”

    “王爷自重,这到底不是个春梦”

    我俯身吻住这个让我想到发病的人。

    “我不管”

    这个吻还没深入到叫人面红耳赤的地步,我却猛然惊醒了。

    下腹间蓄势待发的

    乃是一泡尿。

    咬牙切齿的尿完后,我坐在榻头,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卯时一刻,落雪将停。

    彩玉打着哈欠,拢着披风走到西厢门前,想是要进来添火盆了。

    我听见了她的动静,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待站定,便直勾勾盯着她看。

    神情之肃穆。

    样貌之狰狞。

    情形之可怖。

    吓得彩玉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昨夜目睹了我又哭又笑的自斟自饮,此刻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王,王爷,您您又怎么了啊!”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咬紧了后槽牙问道。

    “昨夜的醒酒茶,是你给本王灌的?”

    彩玉眨着眼睛略一思索,哆哆嗦嗦说了一句。

    “是是啊”

    第197章 ●

    我气的快要撅过去,彩玉却满脸的不知所措。

    眼睁睁看着我几次三番扬起手,又几次三番的落下去。

    末了,我转身离了王府。

    还没出门就飞檐而上,直直奔向唐府之中。

    唐骄每日卯时都要起身练枪,这是师父留下的训诫。

    我因懒怠一直不受这个遗训,唐骄却是认死理的,从不曾犯懒懈怠。

    我站在唐府前院儿的时候,天色方蒙蒙亮,模模糊糊能瞧见院中有人舞枪。

    唐骄正练到紧要关头,一个回马枪还未亮出,转身便和我打了照面。

    见了我后,唐骄先是一愣,而后立时收了枪,且惊且疑的问道。

    “师兄?你怎么来了?自打我和馨儿成婚,师兄你还没来过我府里呢今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