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元若蝶的遗愿,是保全你们兄弟二人,哀家不想让她如愿而已”

    “你毕生所愿,只为后宫争斗?难道你不想护住叶家?”

    叶宝元闻言,当即在帘内大笑起来,身子在烟雾中颤抖战栗。

    “叶家?子寰啊,哀家对于叶家的恨,可一点都不比你少,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不论你是否有心要除去叶家,叶家的气数,早在先皇驾崩时,就尽了如今也该到衰亡之际了可哀家同你母妃的仇怨,却是非杀子不能偿还的”

    朕登基第二年,子戎便出宫开了府,朕当时为了给他定封号,着实花了一番心思。

    最后,才在古相的提点之下,定下了一个璞字。

    璞中有玉,待凿而已。

    宝玉若出,便可传国。

    朕将封号颁下去的时候,他正跪在偏宫矮殿里,哭那死去的嬷嬷和小宫娥。

    他哭的伤心,朕却早已麻木。

    这才死了几个人?他就这般伤心。

    日后若朕死了,这傻子又要哭成什么模样?

    子戎离宫后,朕一直睡的不大安稳。

    前朝事忙, 每日在御书房批完折子,大都已经到了子夜时分。

    玉点儿立在一旁,将游鱼处今日报上来的消息一一讲给朕听。

    说到璞王府的时候,声音总是弱下去一些。

    “王爷王爷今日”

    朕扶了扶额。

    “又是在楼子里歇的?”

    玉点儿陪笑:“王爷这个月只在楼子里宿了二十来天比之上个月可少了十多天呢,陛下还是”

    第22章 子寰番外·金刚怒目·四

    朕笑出了声,顺手将案上的折子合了,丢在一旁,有些无奈的靠在了椅背上。

    “玉点儿,眼下是二月份,拢共只有二十八天”

    玉点儿:“”

    旁的事上,朕少有压不住火气的时候。

    可唯独到了子戎这里,朕总想着,若现下他人在眼前,朕手中又恰好有根荆条的话。

    他就是变个耗子钻进地里,朕也要将他揪出来,给他一顿好打才行。

    原以为这厮大了,能给朕省些心神,却不想他一出宫,便十分利落的断了袖。

    这变故叫人意想不到,朕细想后,觉得他兴许是装的,可等到这厮将府邸押出去换了银子,预备给小倌儿赎身时。

    朕就再也坐不住了。

    即刻就将人叫进了宫,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

    彼时他跪在御案之下,神情平静,只道。

    “臣弟知罪”

    那是朕头一次听见他以臣弟自称,心中竟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涩。

    这崽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副淡漠神情?

    又是什么时候以臣弟自称?

    朕不敢信叶宝元嘴里的话,凡事总是小心翼翼防备,直觉将他留在京中,不是个十分保险的事。

    是以只得将人打发去了边疆,又同颜问慈三令五申,让他时时刻刻以保住璞王为己任。

    顺便,出一趟远门,也能管住他不再眠花宿柳。

    照他这个没日没夜的玩法,朕常常觉得,这厮保不齐会走到朕前头。

    原以为边关之行他能学乖,却不想这厮到了边境也不老实。

    在京时玩小倌儿。

    去了大漠,便玩起了匈奴。

    朕接到颜问慈的密报时,在书房里气的肺疼,只想将人拘进宫里,再往蛇窝里扔一回。

    也是这一年,肃王和云南王起了乱,朕手中虽有兵力平乱,可眼下时机却是下下之时。

    叶党虎视眈眈,若朕手下的兵力受了折损,只怕叶宝元不必相求舅兄,他们便会自发动起歪脑筋。

    思来想去,暗杀最好。

    悄无声息了结了肃王和云南王,再让梁珲玉领兵去收编了云南军的兵力,如此才是上上之策。

    这个事儿,朕犹豫再三,还是交给了子戎去办。

    一是他年岁也大了,该要历练历练。

    二是这事儿与其派给游鱼处料理,还不如用来教一教子戎,手刃骨肉,需要怎样的狠心。

    嘀嘀飞出紫禁城之时,朕听着那振翅的动静,竟有些后悔起来。

    朕从来落棋无悔,只因知道,悔也无用。

    可是如今

    “玉点儿,你说朕是不是太难为他了?”

    玉点儿端着拂尘,犹豫道。

    “这王爷习武也许多年了,想来也能应付”

    “肃王是不怕的,可云南王骁勇,子戎若是吃了亏”

    玉点儿一笑:“诶哟,陛下,您总说当年贤妃娘娘溺爱六殿下,可如今您不也是”

    朕垂眸,苦笑了一声。

    “是,生在帝王家,他不杀人,就长不大,若他死在云南王手里,那也是他本事不济,是朕糊涂了,竟操这些没用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