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律风愣愣的看着钟窕。

    自己的小女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敏锐的心思?

    半晌他才道:“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而且皇帝能做什么?难不成直接杀了他们钟家?

    钟窕回答不出,总不能说我是吃一堑长一智,因曾经经历过您与兄长丧命,所以如履薄冰吧?

    但是皇帝的心思,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他肯定不会让钟家安稳地继续拿下功名。

    防得了今日,那明日呢?

    在这黑沉沉的夜里,钟窕其实也并无把握。

    她只能规避掉如今的风险。

    “爹,或许大兆已经不值得我们如此卖命了。”

    钟窕这话说出来,被钟律风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她被打的偏过脸去。

    钟律风似乎气急:“我曾在先帝面前发誓,定然会护大兆无庸,你这话不要再说!”

    脸上火辣辣的痛,可是钟窕明白,要让她爹相信皇帝恨不得他们钟家死,这很难。

    大兆是父亲的信仰,信仰若是塌了,人基本也就废了。

    她只能一步步来。

    护住家人,瓦解掉司徒父子的算计。

    钟律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想去碰钟窕的脸:“阿窕——”

    钟窕柔顺地让他抚自己的颊:“爹爹,我承受不起失去你们的代价。”

    她不可能再一次看着家人惨死,绝不可能!

    钟律风没有再逼问。

    “太子那里,你是怎么想的?”

    提到司徒敛,钟窕眼中露出嘲讽:“不嫁。”

    钟律风先回去了。

    春夜里偶有虫鸣,江岸被火烛映照的亮堂。

    钟窕对江发呆,半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轻响。

    习武的人听力敏锐,钟窕握紧了手中的马鞭。等人靠近五步之内,她迅速出手,马鞭一扬而起——

    而后被人稳稳抓在手中!

    来人眉目如画,唇角轻抿。

    ——公子策!

    第5章 要司徒敛死!

    公子策怎么会在这!?

    想到死前的最后一面,公子策犹如疯癫般砍杀了程锦宜,又将自己的尸体珍惜地抱进怀里。

    钟窕有些别扭和脸热。

    但是前世钟窕可没有遇见过如此惊悚的一面。

    虽然知道公子策应该不会伤她,可她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抢回马鞭,忌惮地看着对方:“公子策?你怎么在这?”

    对方眉头一挑,那明显是个意外的表情:“你认得我?”

    糟了。

    忘了自己此时确实不应该认得公子策。

    钟窕胡诌:“我、见过你的画像。”

    面前的女子明显是在撒谎。

    公子策久居战场,那些风花雪月离他十万八千里,不可能有人画了他的像广发于市。

    钟窕见他明显不信,干脆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在这?”

    前世来提亲的时候,公子策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她十七岁代替父兄上战场时。

    但也不对——

    她记得当年自己见了公子策,说了句:“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那时候公子策怎么说的来着?

    他回了句:“不是初次。”

    不过那时钟窕的心思不在那,所以根本没有深究。

    如今想来,或许当年第一次下婚书的时候,他也来了大兆帝都,只是没有露面?!

    这么想才合理。

    可是为何那时不露面,如今却主动来见?

    公子策见她疑惑,倒是主动说:“本将听闻有人在宫宴上主动要求婚配。”

    什么意思?!

    钟窕说想嫁给公子策的时候,下婚书的使臣根本还没到,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殿里有你的人?!”

    公子策没有否认,他清淡的眸子看着钟窕,眼底情绪不明。

    钟窕一直知道公子策不是个简单的人。

    此时的他还未权至主帅,可周身气场已经不凡,令人根本无法直视。

    就连大兆皇宫都有他的人,可想而知,他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不受宠的皇子。

    公子策不否认,只是执着地看着钟窕的眼睛:“为何想要婚配于我?”

    因为我想造反!

    钟窕断然不可能说出来,而被他这么逼问自己,也不知为何,脸上的温度就是降不下来。

    “那你呢?”她气势汹汹地反问:“你为何想要娶我?你见过我?”

    公子策确实是今日第一次见钟窕。

    他做事讲究谋略,娶了钟窕,对他大有好处。

    可下午他到了大兆帝都,第一次从街上看见钟窕时,却忽然觉得,仕途好似不大重要了。

    面前的女子巧目圆瞪,长发挽成了簪,一派英气下,嘴唇却是殷红小巧的。

    难怪进了大兆,有「钟家小女赛西施」的传闻。

    钟窕是第一次在非战场上见公子策,以往他们都隔着战火,尸体和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