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苏源能考中?进士,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个想法只一闪而逝,宋山长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就飞快溜走了。

    “叔公我选好?啦,您先忙,我走了。”

    宋山长大致扫了眼宋和璧选的几本书,确定没什么问?题,就放人离开了。

    宋山长小院里发生的一切,苏源毫不知情。

    他和衣躺在?床上,小憩了片刻,掐着点醒来,用凉水擦了把脸,匆匆赶往课室。

    上午发生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书院,以至于当苏源踏进课室,瞬间接收到十数道同情的目光。

    苏源:“”

    面不改色地找了位置坐下,翻开书本开始默读。

    几秒后,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苏源转眸,对方语气郑重地说?:“苏教习你很好?,咱们都很喜欢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张信的针对就怀疑自我啊。”

    苏源满脑袋问?号,他何时自我怀疑了?

    面上笑意不改:“多?谢关心,我不会的。”

    学生笑容放大,扭头低声跟同伴说?:“苏教习脾气可真好?,笑起来也甚是俊美呢。”

    “谁说?不是呢,要我是苏教习可比郭连云还要俊气,才学更不必多?言,不愧是山长亲自请来的男人!”

    同伴很是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吓得学生上前捂嘴:“你声音小一点,苏教习在?看?书,可别?打扰到他。”

    殊不知苏源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微抽,借默读转移快要按捺不住的笑意。

    两堂课结束,苏源收拾书本回寝舍。

    途中?遇到了郭连云,他身着蓝色学子袍,依旧风采不减。

    郭连云目视前方,语气莫测:“我要回京城了。”

    苏源一怔:“好?好?的怎么要回去了?”

    他可没忘之前两人约好?,要一起赴京赶考的。

    “先生抽不出空回京,让我去宋家族学教书。”郭连云笑着道,“先生待我如此之好?,我也想为先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苏源不着痕迹挑了下眉,莫不是他听错了,这言语中?的炫耀是什么意思?

    “这是山长对思源你的看?重,可是极好?的。”苏源脚下不停,又问?,“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明日就走,先生希望我早些过去,替他教导族中?的孩子们。”

    苏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点袖口?,眸光微深:“届时我应该在?上课,可能赶不上送思源了。”

    郭连云摆手道:“无妨,心意到了即可。”

    猜测得到落实,苏源没打算再与之交谈,换了只手拿书:“时辰不早了,我先去饭堂吃饭了,思源自便。”

    郭连云看?向苏源,颇为遗憾地说?:“我原本也想去饭堂的,只是宋姑娘一直在?找一本书,下午我好?容易寻到了,急着给她送去。”

    苏源立马看?破他的意图,沉默了一瞬,憋出一个“好?”字。

    只能说?,郭连云的暗示太过拙劣。

    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打算掩饰,直接表明了自个儿的意图。

    待两人各奔东西,苏源揉了揉额角,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前有张信,后有郭连云,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们都是奔着宋和璧去的。

    再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苏源倒是有些同情宋姑娘了。

    只希望宋山长能擦亮眼,替宋姑娘择一名佳婿,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苏源这般想着,然后就在?饭堂里见到拎着食盒的宋和璧。

    遥遥望了一眼,苏源端着饭盘去寻座位。

    刚一坐下,就听见隔壁桌充满恶臭气息的对话。

    “真搞不懂山长怎么想的,宋姑娘一个女儿家,竟放她来饭堂打饭,不知道这里都是男子吗?”

    “毕竟宋姑娘的父亲是武将,不拘小节惯了。”

    “你们说?山长将宋姑娘留在?书院里,又对郭连云那?般特殊,是不是打算撮合他们俩?”

    “极有可能”

    后面的对话苏源没再听,又或者说?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带着饭盘换了个地方。

    即便读再多?书,再怎么文采斐然,有些人对于女性的偏见始终存在?。

    饶是宋姑娘这般恣意的女子,也难逃世俗的桎梏。

    怀着难言的心情用完饭,洗漱后苏源一头扎进自习室,一口?气写了十张大字,情绪才逐渐平缓。

    将学习计划表上的规定内容看?完,苏源又将明日的课件备好?,才阖眸入睡。

    翌日,苏源刚结束讲习,袁维从旁边窜出来,将检讨双手奉上:“教习,这是我写的检讨,共计一千零二十八字。”

    他要不来,苏源都忘了这茬,抬手接过检讨:“我会将检讨交到山长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