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无奈笑笑,并未多言,脚踩马镫,轻轻一跃便翻身上马。

    红袍在半空曳过,划出耀眼的弧度。

    接过侍卫手中的缰绳,苏源扯了下袍角,再转头,另两人?也已经坐到了马背上。

    他二人?毕竟家境优渥,自幼就有?武师傅教习武,骑马更是不在话下。

    苏源淡然收回视线,两手松松握着缰绳。

    从福水村到京城,他所拥有?的一切已足够多,不论是钱财、名声还?是功名。

    他很满足,并不会因为双方差距而生出不平衡心理。

    状元榜眼以及探花皆准备好,锣鼓一响,三人?在鼓乐仪仗的拥簇下朝正阳门走去?。

    作为京城人?士,三年一度的殿试对?他们来?说好似一场节日。

    这一日,会有?极为热闹的游街仪式。

    街道?两旁站满看热闹的百姓,两侧的茶馆酒楼也都挤满了人?。

    众人?争相探头,唯恐错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不多时,有?人?高喊一声:“出来?了!”

    话音刚落,正阳门大开。

    伴随着富有?节奏的锣鼓声,新科状元的模样映入众人?眼帘。

    惊呼声跌宕起伏,仪仗所经之处,百姓们直直望着白马背上的年轻男子,无不满眼惊艳。

    “乖乖,这当真是状元郎,不是探花郎?”

    “你小子傻了不成,走在头一位的肯定是状元郎啊!”

    “状元郎可真年轻,长得又白又嫩生,据说才十八岁呢。”

    “嚯!那可真了不得!”

    “诶你们别光顾着看状元郎啊,后面的榜眼和探花也都各有?各的俊俏,不多看两眼,日后咱们可就没机会看了!”

    这话惹得众人?哄笑,笑声传入苏源耳中,被万众瞩目的局促感忽然就没了。

    右手虚虚圈住缰绳,面上浮起一丝温润笑意。

    “状元郎!”

    一声轻唤,苏源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团黑影朝他砸过来?。

    大脑中瞬间拉响警报,苏源一个侧头,躲开了黑影攻击。

    “哎呀没砸到,可惜了我新做的荷包!”

    娇俏的女声飘进苏源耳朵里?,苏源身体微僵,只作不知?,继续前行。

    然而,有?这位不知?名姑娘开了头,荷包香囊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

    大半都是奔着苏源去?的,也有?一部分是瞄准探花郎。

    二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再加上出色的面貌,有?不少?胆大的女子从窗户缝朝他俩抛香囊荷包。

    岳坚乐呵呵看着这一幕,愈发庆幸自己早已成婚,避免被这些东西砸一头的窘状。

    苏源头都大了,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香粉的味道?,呛得他想打喷嚏,好悬才忍住。

    他整个人?像是吃了扁担,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不时动?弹两下,躲闪袭击而来?的荷包。

    百姓们把状元郎的无措看在眼里?,笑着感叹:“一看就是年纪轻没经过事,我大老远就看见状元郎耳根子都红了。”

    “是呢,那脖子都红了一片,不像榜眼,东西砸他身上都不动?一下,很明显是成婚多年,练出一张厚脸皮了。”

    岳·厚脸皮·坚:“我招谁惹谁了。”

    另两人?听到他郁闷的嘀咕,几乎同步拂去?袖上的香囊,只觉得游街好累。

    绕皇城主干道?走了一圈,沿途都是过节一样高兴的老百姓。

    若非两旁有?侍卫护行,说不准还?真有?人?冲上来?跟大白马来?个亲密贴贴,沾一沾福气。

    等到游街结束,苏源好似卸下千斤重担,紧绷的神?经于一瞬间放松下来?。

    岳坚年纪大,较二人?也沉稳许多。

    临别前,他不忘提醒苏源和周修:“明日琼林宴,二位贤弟可别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应下,互相道?别,各自归家。

    陈正作为公子的贴身小厮,一早就打听了游街的终点,提前半个多时辰就驾着马车等在这里?。

    等公子和榜眼探花分别,陈正一蹦三尺高,满脸激动?地挥手:“公子,这边!”

    苏源循声望去?,见是熟悉的一张脸,信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陈正就龇着牙说:“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您现在可是状元郎了!”

    苏源笑笑,抬腿上了马车:“回吧。”

    公子的内敛并未影响到陈正的兴奋,他跳上马车:“好嘞!公子您坐稳,咱们很快就到家了!”

    苏源取下鬓边插戴的簪花,捏在手中把玩,感受着它坚硬的质地。

    唱名的那一刻,他确实?是狂喜的。

    恨不能上天?入地,直飞九万里?。

    游街时被万人?赞叹,听着诸多艳羡的话语,整个人?也是飘飘然,自豪充斥在整个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