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当一切都过去?后,耳畔重归宁静,苏源很快冷静下来?。

    通过殿试不过是第一步,日后他还?有?很多步要走。

    他想要升官,想要立功,想要凭自己的双手获得更多。

    未来?未知?。

    即便他开场就已经站在别人?无法抵达的最高峰,六元及第,他亦不可轻敌。

    朝堂之上,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众浸润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须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正想着,忽然身体一轻。

    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来?到自习室。

    耳畔是熟悉的礼炮声,彩条两篇和花瓣从头顶飘落。

    “恭喜室长苏源,自习室已升级,请前往等级页面自行查看。”

    苏源迫不及待点了沙漏上方的“十倍速”。

    “biu——”

    云朵弹窗闪出。

    【自习室室长:苏源】

    【当前功名:进士】

    【当前时间流速:二十倍速】

    二十倍速,即自习室最高级别。

    苏源眉梢轻挑,瞥一眼沙漏顶端,“十倍速”已变为“二十倍速”。

    指尖隔着玻璃轻点腰部的蓝色细沙,苏源低声呢喃:“等晚上再来?试试。”

    话音落,就离开了自习室。

    重回车厢,苏源低头看着胸口精致的绣纹,若有?所思。

    他想到会试第二的那位崔璋崔公子。

    此次殿试,崔璋竟然只是二甲进士,而且居于靠后的位置。

    苏源曾读过他的诗作,文采确实?不错,若正常发挥,没道?理不在一甲之中。

    苏源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回了春宁胡同,也没想通其?中缘由。

    掀开车帘,入目是围着马车里?三层外三层的邻里?们。

    一袭红袍的俊俏状元郎刚露面,群众们立时激动?呼唤:“苏状元!”

    苏源眸中含笑。

    “苏状元以后是不是就要去?皇宫里?当大官了?”

    苏源摇头:“非也,只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从六品也很厉害了,一地父母官县令也才七品。”

    “对?了苏状元,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家乡去?,接你家人?来?此常住?”

    苏源颔首:“苏某正有?此意,等去?过孔庙行释褐礼,就打算回家乡接母亲过来?。”

    有?缺心眼儿的愣头愣脑问:“那你爹呢?”

    空气一静,其?他人?恨不得打死这个说话不过脑的。

    只提娘不提爹,那肯定是爹死了呗!

    大喜日子不提丧气东西,苏源只当没听见,捏着袖口柔软的衣料:“快到午时了,大家赶紧回去?吃饭吧,莫要因为我耽搁了饭点。”

    众人?连声称好。

    有?人?抱着几分希冀:“苏状元,我家孩子今年十三岁,在私塾读了三年书,我跟他爹也不识几个字,他有?啥不懂的咱们都解决不了,你看能不能帮咱看看?”

    苏源顿了顿:“可。”

    前提是他刚好在家。

    那妇人?喜上眉梢,感激涕零:“谢谢苏状元!”

    苏源只点点头,迈步往前。

    忽而感受到一道?怪异的视线,下意识偏头,刚巧碰上柳书达又妒又恨的双眼。

    见苏源看过来?,柳书达一惊,左脚踩右脚地跑远了。

    苏源都懒得搭理此人?,推开院门进去?。

    一脚踏进门,陈大卢氏以及陈圆站在垂花门下,笑容满面:“恭喜公子!”

    卢氏眼角都堆起皱纹,欢喜地说:“公子,饭都已经做好了,就等您回来?开饭了,今儿您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苏源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自家庆祝,不必太过张扬。”

    三人?自无不应,这时陈正一边拍着身上的草料,一边走过来?。

    苏源见状道?:“左右今日饭菜准备得多,你们也同我一道?庆祝。”

    陈大当即色变:“不可!万万不可!”

    主人?家的庆祝,干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什么事。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苏源深知?他们的秉性,缓声道?:“并非让你们和我一桌,就像上次吃火锅那样,你们自行找地方用饭就是。”

    话已至此,陈大也不好再拒绝,躬下身:“多谢公子。”

    苏源摆摆手,径自回东厢房换衣裳。

    这身红袍明日是要穿去?琼林宴的,可不能沾上一丝一毫的污渍。

    褪下后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和金质银簪花一起,放在矮塌上,这才出去?用饭。

    下午时,杨牧和松江书院的十几个学生登门。

    上来?就是一番恭贺,尤其?是杨牧,围着苏源直打转:“教习你现在成了状元,我是不是就是状元的学生了?”

    苏源乜他一眼:“我不过是暂代教习一职,又如?何当得起你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