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地,苏源想到昨日和郭连云的偶遇。

    以及临别前对方似不经意间问起的八品阁聚餐。

    郭连云曾是松江书院学生,离开后又去了宋家族学,而后更是被宋觉打发离京,去往各地游学。

    据苏源所知,这张剑来自?平阳府,二者完全不像是有交集的样子,又怎会勾连到一起,还企图陷害自?己。

    苏源百思不得其解,黑眸冷静漠然?。

    想不通没关系,面前此人可以为他解惑。

    “他们让你对我做什么?”

    慕蝶后退半步,抬手?轻拭眼角,作?泫然?欲泣状:“公子,奴家也是被逼无奈啊。”

    她哽咽着,一双无辜大?眼里闪着水光:“若奴家不答应他们,奴家可就性命不保了嘤公子舍得眼睁睁看?着奴家香消玉殒吗?”

    苏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她演:“舍得。”

    慕蝶:“”

    她以前只要一哭,那些个臭男人都慌了神。

    怎的到了状元郎这里就不起作?用?了,他是和尚转世不成?

    慕蝶轻咬红唇,哀怨地望着苏源:“其实奴家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游街那日,奴家对公子一见倾心,痴恋已久。”

    苏源眉梢轻挑。

    慕蝶扭着腰上前,缓缓跪坐在床前:“奴家只想跟随公子左右,哪怕是妾,奴家也是愿意的。”

    苏源:“不信。”

    慕蝶:“???”

    苏源起身,一米九的个头抬手?就能?摸到房梁。

    压迫感随之而来,慕蝶身子一抖。

    “他们给了你多少银子?”苏源负手?而立,淡声问。

    慕蝶偷瞄一眼,已然?意识到苏源没她以前那些男人好糊弄,吭哧半天老实回答:“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只要你生财有道,置办个铺子,就足够你富裕到老了。”

    慕蝶眼神忽闪,捏着裙摆的手?指收紧。

    “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以为能?从我身上讨到好处,那你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慕蝶抬头,刻在脸上的妩媚笑容尽数收敛。

    “若我真被你们算计成功了,我定然?会厌恶你,就算捏着鼻子把你带回去,也绝不会给你一口饭吃。”

    “不仅不给,我还会把你当粗使丫鬟,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干到子时才能?休息。如此重复,整个宅子里里外外,干不完就不给饭吃。”

    “哦对了。”苏源忽然?想到一点,理所当然?道,“我厌烦你,自?然?也不会给你工钱。”

    “日复一日,你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却如同六十老妪。”

    慕蝶:“???”

    你在说什么丧心病狂的疯话??!

    她学着苏源说话?:“不信。”

    苏源嗤笑,指着房门?:“不信也行,我现在就打开门?,将此事闹大?,让官府把你捉去。”

    “有目的性地藏身男子客房,花魁的名头丢了不说,那一千两银子估计也拿不到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出?身青楼,哪个女人不爱财,慕蝶也不例外。

    她之所以答应张剑和郭连云的要求,一是为了一千两,二来也是看?中了状元郎的潜力。

    做官老爷的姨娘,总比被鸨母榨干最后的价值,得了脏病凄惨死?去要高强得多。

    眼下听君一席话?,倒是让慕蝶迟疑起来。

    苏源看?在眼里,又不着痕迹添了把火:“不论事成与否,你的名声都不会好,既然?如此,何不搏上一搏?”

    慕蝶不明所以,无意识地被苏源牵着鼻子走?:“公子此言何意?”

    “我入朝不过从六品,古往今来,多得是状元郎到死?也只是五品官,连走?进金銮殿的资格都没有。”

    慕蝶见苏源神色不似作?伪,退意愈甚。

    苏源声音放轻,循循善诱道:“可郭连云不同。”

    慕蝶眼皮一跳,他竟然?猜到了!

    “他是松江书院前任山长亲传弟子,父亲又是当朝四品官,待三?年后会试,定能?一举夺魁。”

    “有这样的背景,他的前途可比我光明多了。”苏源意味深长一笑,“既然?慕蝶姑娘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依靠,何必找我呢,郭连云不是现成的终身饭票?”

    慕蝶不懂饭票是何意,但?不妨碍她疯狂心动。

    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爱慕虚荣,只要银子够多,她就能?和对方睡觉,不论胖瘦美?丑。

    她慕蝶拼命接客,还不是为了赚钱赎身。

    只是当今世道,女子艰难。

    饶是慕蝶,也从未想过赎身后独自?过活。

    找个靠山才是正经,既舒坦,又能?活命。

    攥着裙摆的手?松开又握紧,慕蝶缓缓起身:“可若是郭公子怪罪我,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