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天色初晓时?,宋和璧会?起一大早,骑着马送苏源上值,下值亦是如此。

    譬如夏季休沐日,苏源会?带着宋和璧爬山看日出。

    如此种种,在不断磨合的同时?也可生出更深厚的感情。

    双方家长意外地都很开明?,不曾做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事。

    在双方家长的默许下,苏源于金秋时?节登门提亲。

    苏家请的媒人?是夏同知的娘,一个面相和蔼的老太太。

    老太太带着彩礼——苏源费老大劲儿猎来的大雁登门,表明?来意。

    宋备夫妇也不曾故意拿乔,双方客套几句后便?同意了。

    之后就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这些?年苏源凭着与唐家的合作,还有名下的火锅铺子赚了不少银子,纳征时?也不吝啬,比当下男女议亲时?的聘礼还要多上两成。

    走完聘礼,苏慧兰又找人?算了良辰吉日。

    下半年宜成婚的吉日共有五个,两家人?经过商讨后定?下十?月初二。

    苏慧兰抚掌而?笑:“十?月初二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天气又不算太冷,到时?候和和穿嫁衣也不至于太冷。”

    在她对面,宋备和宋夫人?相视一眼,眼底俱是满意。

    能考虑到成婚当日小阿和冷不冷,不仅苏源,苏慧兰这个未来婆母也是极好的。

    三人?一拍即合,就按照十?月初二来准备婚事。

    早在半年前,苏源正式担任知府一职时?,苏家就搬去了原本?吴家的四进院子。

    这是弘明?帝特?许,是天家恩赐,苏源自没有推拒的道理。

    婚嫁乃人?生大事,一辈子仅这一次,苏慧兰格外重视,请期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苏家下人?不多,加上后买的也就十?来个。

    苏慧兰不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们,大小事宜都要从手里过一遍,以致于抽不出空经营点心铺,直接挂了停业的牌子。

    点心铺早已打出名声,不仅因?为这家铺子是知府大人?的娘开的,更因?为点心的样式、口感一绝。

    一听说铺子将要关门,客人?们当时?就不干了,争相追问是什么情况。

    苏慧兰也不掩饰,直言自家要办喜事了。

    客人?再一问,原来是知府大人?要娶妻了!于是乎,原本?只在松江府官员之间流通的消息瞬间传得?人?尽皆知。

    不论大人?小孩,在路上碰面都能提上一嘴。

    “十?月份我打算去省城进货。”

    “十?月哪一天?”

    “十?月初二。”

    “十?月初二知府大人?成婚,我还要去看热闹,就不跟你一块儿去了。”

    “还有这等好事?那我也不去了,十?月初四也不是不行。”

    本?来成婚只是苏源的私事,被这么一传播,给人?一种公?开汇演的感觉。

    苏源从陈正口中得?知消息,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左右婚礼当日他只邀请同僚还有关系不错的亲友,有再多人?看热闹也进不来苏家大门,何必杞人?忧天。

    苏源漫不经心想着,接过伙计递来的首饰盒,折身回了马车里。

    他让陈正绕了一段路,把新出的玉簪送去宋家,才不紧不慢回了苏家。

    刚进门就被苏慧兰叫到跟前,拿起矮塌上的喜服:“等会?儿回屋记得?试一试,有不合身的地方记得?告诉娘。”

    苏源掌心托着大红色的喜服,触感冰冰凉凉:“下午去了趟银矿,出了一身汗,晚上洗漱过再试吧。”

    苏慧兰没意见,对着从房门涌入的光亮穿针引线。

    她眯着眼睛,捻着细线往针孔里怼。

    连着试了好几下,线头?依旧怼不进去,苏慧兰嘶了一声,又拿得?远了些?,眯眼继续。

    “真是上了年纪,以前穿针可从来不这样,不过缝了一个时?辰的衣裳,眼睛就看不清东西了。”

    苏源紧抿着唇,喉咙里哽得?慌,长指下意识捏紧喜服。

    几个呼吸间平复心绪,苏源放下喜服,接过针线:“娘,我来帮您。”

    苏慧兰揉了下眼:“诶好,其实平日里娘也不这样”

    苏源指尖一动,线头?乖巧钻进针孔。

    他抬起眼帘,替苏慧兰说完后面的话:“是因?为昨夜在灯下做了会?儿针线活。”

    苏慧兰咳了声,不说话了。

    “我都跟您说了很多次,您也该明?白?眼睛的重要程度,怎么就是不重视呢。”

    话虽是这么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毕竟是为了自己,苏源只会?心生动容。

    “这喜服大可以让卢氏和陈圆去做,您既要忙活婚事,还要腾出时?间缝制喜服”

    苏源心绪起伏得?厉害,一反常态地絮絮叨叨,说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