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兰忙不迭道:“娘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干了,这不是想亲手给你缝一身喜服么。”

    苏源放下针线,并未再说:“辛苦娘了,这喜服我就带回屋了,试玩再给您送来。”

    苏源走后,苏慧兰习惯性拿起一旁的半成品腰带,忽而?动作一滞,停顿片刻还是放了回去。

    轻叹一声,把针线放进盒子里,应源哥儿的吩咐做起眼保健操。

    那日的喜服很适合身,苏源试完后让陈正送回去,转身进了自习室,练了许久的大字。

    翌日照常上值,处理成堆的公?文。

    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约摸过了一个半月,九月三十?这天,苏源早早下了值,去城门口接人?。

    马车停在较为偏僻的地方,苏源刚下马车,远处传来熟稔的呼唤:“源哥儿!”

    苏源抬眸,待看清由?远及近的两人?,嘴角绽开一抹笑:“方兄,唐兄。”

    唐胤率先跳下马车,冲上来给了苏源一个熊抱:“源哥儿,可想死我了!”

    他的冲劲儿极大,若非苏源身量高底盘稳,说不准还真会?被对方给撞翻。

    唐胤分分钟化身海豹,大巴掌啪啪落在苏源后背:“你可不知道,这一路上我跟方东夜以继日地赶路,都没睡好觉”

    面前的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让苏源重新找回当年被话痨折磨的头?疼。

    较之咋咋呼呼的唐胤,方东更为沉静。

    他不慌不忙跳下马车,走到苏源面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可有一年多未见了。”

    苏源粲然一笑:“我又何尝不是,这回来了可要多待几日。”

    唐胤撒开手:“那是,我跟方东一早就商量好了,要在松江府待个十?天半个月,你跟婶子还有弟妹撵我们走我们才会?回去。”

    苏源失笑,打趣道:“一年不见,唐兄还是这般促狭。”

    方东补上一句:“还有话痨。”

    唐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好哇,你们一个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苏源、方东朗声大笑,惹得?唐胤愈发羞恼。

    “好了好了,我跟方兄只是开个玩笑。”苏源忙摁住上蹿下跳的唐胤,“我知道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房间我都让人?准备好了,等会?儿是先睡觉再吃饭还是怎么的都随你们。”

    唐胤哼哼:“那行吧,咱们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没问题。”苏源一口应下,又没好气地说,“都当爹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唐胤理直气壮:“有句话听过没,男人?至死是少年。”

    苏源与方东对视,眼里俱是无奈。

    三人?登上苏家的马车,打道回府。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苏源直接撩开车帘刷脸。

    守城的士兵即刻放行,有路过百姓看到苏源那张脸,隔老远就高声打招呼。

    “大人?!”

    “大人?这是出城了?”

    “大人?这是地里新出的瓜,您带点回去尝尝,也不值几个铜板,就尝个新鲜。”

    那老汉说着就要把冬瓜塞进车里,苏源忙出手制止:“不必了,您自个儿留着吃,拿去卖钱也好。”

    老汉有些?气馁,嘟囔道:“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上次给您天铃不要,这回冬瓜也不肯收。”

    苏源笑容不改,同百姓说了几句,这才放下车帘,往城中去。

    一扭头?就对上唐胤锃亮的眼,哑然失笑:“怎么了?”

    唐胤托着腮:“松江府的百姓看起来都很爱戴你呢。”

    方东深表赞同:“这其中与源弟的努力脱不开关系。”

    苏源抬起双手,轻拍两人?的肩头?:“做好本?职之事,你们日后也能如此。”

    唐胤目露憧憬:“真的?”

    苏源语气笃定?:“做好官做清官,为百姓谋福,百姓自然敬你爱你。”

    二人?所有所思,似乎在消化苏源这番话。

    马车内安静不过片刻,唐胤一拍大腿:“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一直以为源哥儿会?是咱们仨里成婚最迟的那个,不料剩到最后的竟是方东。”

    实在是苏源以前表现得?一副无心男女之事的样子,唐胤一度以为苏源会?孤独终老。

    天知道一个多月前他收到苏源即将成婚,邀他们前往松江府参加大婚的消息有多惊讶。

    吃惊程度不亚于他每天用脚趾头?读书作文章,却?在会?试时?一举夺魁,成了会?元。

    做梦都要吓醒的程度。

    方东笑道:“能找到相伴一生之人?总归是好的。”

    有二位好友的先例,方东并不打算将就着娶一位妻子。

    虽然他会?担起身为夫君的责任,但往后的日子里也只会?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