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一一应下,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苏大人,你说韵达他?消失的那些年,会不会跟许家有关?”

    苏源眸光微动,他?还真忽略了这一点?。

    “苏某手下并无?可靠之人,还请齐大人多多费心。”

    许家在永平府算是第一大族,地头蛇的存在,调查起来肯定艰难重重。

    苏源也想过跟弘明帝透个底。

    思?及弘明帝对许次辅的信任与看?重,他?手头又无?甚证据,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理寺卿肃着脸:“陛下早已派人前去永平府查封翠红楼,捉拿一众妓子仆从,再有三五日就该到?了。”

    “届时永平府那边着手审问,这边咱们的调查也不能停。”

    他?想到?那批供词,光是看?那上?面的内容,就足以引起公愤。

    大理寺卿忿忿道:“不论对方是何身?份,对孩童和女子下手,便是禽兽不如,死后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苏源在大理寺待了半个多时辰,和大理寺卿促膝长谈。

    直至午时将近,钟声响起。

    离开前,苏源提醒道:“有关许大人的事,在一切水落石出?,排除嫌疑或锁定嫌疑之前,还请大人暂且保密。”

    大理寺卿意?会:“苏大人尽管放心,本官派去的人都是共事多年的亲信,绝对信得过的人。”

    苏源作揖:“那苏某就恭候大人的好消息了。”

    苏大人这样客气?,又让大理寺卿想起那日苏源温声细语捅文珠刀子的画面。

    他?想也不想,立刻起身?回礼。

    苏源淡然一笑,起身?告辞。

    骑马来到?城郊,匠人们正坐在门口吃饭。

    边吃边谈天,不时吐槽两句。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咱们都是给天家做事的,论资历他?还不如咱们,真不知有什么好嘚瑟的。”

    “瞧你这话说的,你怕不是忘了陛下有多看?重他?,几年前我?在屋顶修瓦,还看?到?他?坐轿撵去御书房咧!”

    “都少?说几句,反正别宫的工程快要结束了,往后他?负责的差事咱们都避着点?。”

    “这几天快给我?累死了,两碗饭都吃不饱,诶兄弟你杵这作甚,不吃饭就把饭苏大人?!”

    一声惊叫,奋力扒饭的匠人们触电般抬起头。

    几步开外的窗户边,苏源着一身?红色官服,面如冠玉,气?度矜贵,只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但在他?们几人眼?中,苏源明明浅笑着,却好似青面獠牙的恶鬼。

    只需张开血盆大口,就能把他?们扒皮抽骨,只余下一副骷髅架子。

    苏源一脸风轻云淡:“都吃饭呢?”

    匠人捧着碗,颤颤巍巍站起来:“大、大人。”

    “不必拘礼,本官就是来看?看?。”

    觑见苏源神?色如常,他?们松了口气?。

    看?这样子,他?应该没听到?。

    然而就在下一秒,苏源轻描淡写道:“若真论起来,本官任侍郎一职不过数日,诸位做这一行已有多年,资历可比本官深得多呢。”

    匠人们脸色青青白白,精彩得紧,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苏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暗讽一番后施施然离去。

    他?把别宫里里外外检查一番,确保每一处细节修缮到?位,这才回工部复命。

    范诩得知后,只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苏源温言道:“此为下官本职之事,何来辛苦一说。”

    见苏源身?处高位依旧谦逊,范诩的态度和善许多:“接下来你先?把大理寺的案子了结,而后本官再给你安排其他?差事。”

    苏源求之不得,拱手称谢:“多谢大人体恤。”

    范诩嗯了声:“没事就出?去吧。”

    苏源应声而退。

    刚踏出?门,有浑厚悠远的钟声响起。

    越过层层宫墙,飞檐翘角,传入每一人耳中。

    官员们鱼贯而出?,登上?各家马车,扬长而去。

    在工部门口,苏源碰见了王一舟。

    王一舟不知从哪办差回来,一身?官服沾满泥点?子,头发?上?都粘了不少?。

    苏源只一眼?掠过,笑着拱手:“王大人。”

    王一舟依旧沉默寡言,回了句“苏大人”。

    二人就此告别,各奔东西。

    回到?家,苏源发?现宋和璧正让人往马车上?搬东西。

    信步上?前,倾身?一探究竟。

    林林总总,都是些滋养身?体的补品。

    苏源暗暗称奇:“天都快黑了,这是要去哪家?”

    宋和璧把一盒人参塞进车里,拍了拍手:“方才大哥让人递来消息,叔公下午摔了一跤,我?得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