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太子殿下不说,老大人们也会?尽己所能让这些天薯重获生机。

    “殿下折煞老臣了,这是老臣分?内之事,定当全力以赴。”

    赵澹深吸一口气,沿着田垄细细察看天薯的情状,月白色的常服沾染泥尘而无所觉。

    诸人看在眼里?,对太子的赞誉又拔高一层。

    一圈走下来,赵澹发现所有的天薯竟无一幸免。

    天薯叶蔫答答,连带着长在地里?的天薯也像是被什?么烫伤了一般。

    表皮呈现不正常的褶皱,更有不同程度的溃烂,散发出一股异味。

    赵澹一颗心沉入谷底,而今这样的情况,简直糟到不能再糟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擅长农学的老大人,以及他们口口相授的弟子们。

    赵澹头顶烈阳,在田埂上和一众官员等结果。

    那边御林军也已排查完毕,赵澹过去看了眼。

    嫌疑人共计四十二人,其中包括两个管事,四十个农户。

    赵澹一一盘问,将四十二人砍到六人。

    他并未深入盘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盯着天薯地,让御林军把人送去大理寺审问。

    离开前,赵澹再三叮嘱,不可上刑,以免伤及无辜之人。

    负责此次任务的御林军小头领暗叹太子仁厚,又叠声应下,带着六名农户去往大理寺。

    赵澹在天薯地里?待了两个半时辰,整张脸被太阳晒得灼烫刺痛,才得到老大人的肯定回?复。

    “目前有一部分?天薯受伤较轻,并未溃烂,养一段时日应能恢复,只是品相肯定不如原本的。”

    赵澹心中一痛,点?头表示孤已知晓。

    “剩下那一大半,毁得太彻底,再如何将养也都无济于事”

    老大人欲言又止,在场每一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就是没救了呗。

    他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大半随着这场噩耗付诸东流了。

    赵澹肃着脸一言不发,其他人也都如此。

    更有甚者,背过身拿手?背抹眼泪。

    “怎就突然出了这事,那一片还是我亲手?种的呢,现在一个不剩,全都死光了。”

    “太子殿下,敢问天薯的溃烂是何缘故?”

    赵澹没把话说死:“多半是人为导致,具体因素还得查了才知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激愤。

    “这皇庄除了咱们就是管事和农户,一定是那些农户,一定是他们做的手?脚!”

    “管他有意?无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天薯的大面积死亡,委实犯了众怒。

    户部的诸位大人素来以风度翩翩著称,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显然是气急了。

    赵澹又何尝不是。

    他眸中沁着寒意?,缓和嗓音道:“幸好户部还有存余,船舶司也送来了两箱,明年再种也不迟。”

    “可这样就要延后?一年推广了啊。”有人不无遗憾地说。

    赵澹没有说话,直到夕阳落下地平线,方才再次开口:“时辰不早了,摸黑做事反而容易出差错,明日再来。”

    大家自?无不应,就在皇庄上将就一晚。

    这一夜,他们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惨不忍睹的天薯,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夏日里?天亮得早,眼才闭上没一会?儿,就被鸡鸣声给闹醒了。

    既醒了,就不必再躺着,一个接一个起身,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奔天薯地。

    太子携官员及农户们齐心协力,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收拾了溃烂不得用?的天薯。

    看着空地上堆成小山,即将被送去销毁的天薯,众人心如刀绞,更是恨毒了那罪魁祸首。

    至于剩下那批有机会?长成的,在老大人的提点?下将它们重新安置好,满心期待着一个月后?能硕果丰收。

    早在赵澹率御林军出城时,朝臣们就得了消息。

    派人出去一打听,原来是皇庄上的天薯出了问题。

    担忧者甚多,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也不少?。

    以致于整整一个下午,大家办差都不如以往全神贯注——至少?一半心神都在关注太子呢!

    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来结果,反倒听说御林军把几个农户送进?了大理寺牢狱。

    好家伙,难不成这其中藏有什?么猫腻?

    一晚上心里?跟猫挠似的,恨不得闭眼再睁开,就到了第二天早朝。

    好容易捱到次日早朝,耿直毒舌的孔次辅佝偻着背,出列行礼:“微臣有事起奏。”

    待弘明帝应允,孔次辅便问及天薯出事是否属实。

    天薯是继天铃之后?又一大高产作物,弘明帝想瞒也瞒不住,索性如实相告。

    人群中,御史闻着味儿冒出头:“陛下早前将天薯的种植交给太子殿下,如今天薯出了事,可是太子殿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