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帝表示莫挨我儿,板着脸义?正词严道:“此事疑点?重重,实属人为,与太子有何干系?”

    御史不甘,想说话又被陛下打断:“照你?这话的意?思?,朕干脆让太子在田埂上打个地铺,日夜不停地看守在那里?可好?”

    御史喉咙一哽,憋屈地缩了回?去。

    陛下态度鲜明,有二十八罪官的例子在前,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眉头,只能望眼欲穿,等太子回?城。

    等啊等,连着等了三天,太子也没回?来。

    朝臣们心下腹诽,太子殿下可别?在皇庄安家了!

    还真别?说,他们猜对了赵澹的心思?。

    为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再对剩下的天薯出手?,赵澹直接在皇庄住下了,派人日夜不歇地巡逻。

    天薯出事的第五日,赵澹这才珊珊回?城。

    却不是回?宫,而是直奔大理寺。

    有一个农户认罪了,说是不慎浇多了水,又逢烈日炙烤,才导致天薯的死亡。

    赵澹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只将口供交给弘明帝。

    弘明帝放下暗部这些日子在怀王府的盯梢情况,苍老的脸冷如修罗:“既是他的过失,便仗一百,流放五千里?。”

    这还是弘明帝在位期间,最重的流放刑。

    赵澹眼底闪过思?量,什?么都没问,恭敬退下。

    第155章

    天薯一事就此落下帷幕。

    众臣得知陛下对农户的最终处置,脑海中浮现?俩字儿——

    就?这?

    这可是产量不亚于天铃,且能让百姓不必挨饿的好东西。

    那农户因个人过失害死大半的?天薯,流放五千里未免太便宜他。

    要御史大夫说?,就?该斩首示众,方可杀鸡儆猴。

    御史大夫不满意,又在翌日的?早朝上跳出来。

    “陛下虽以仁治国,却不可毫无?底线地一味仁政。”

    “那农户犯下大错,处以极刑也不为过,此?乃妇人之仁,还请陛下收回成命,重?新判罪!”

    言语间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苏源眼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眸光轻动。

    不知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妄想左右陛下的?决定?。

    官员们深深埋首,不敢去看上首弘明帝的?脸色,等待着陛下龙颜大怒,当堂发作了此?人。

    然而,想象中天子一怒,浮尸千里的?场景并未降临。

    弘明帝双目幽深,内里晦暗不明:“君无?戏言,既说?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御史大夫喉咙一哽,还要再说?,大理寺卿及时出列,堵住他的?话头。

    “根据靖朝律法,田新就?该判流放五千里,胡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刑部尚书也紧随其后,并起?两指指向御史大夫:“且不说?圣旨已出,绝无?收回的?可能,你?说?陛下妇人之仁,乃目无?天子,大罪也!”

    御史大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魔怔一般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当即腿一软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微臣只是无?心之言,还请陛下恕罪!”

    然弘明帝丝毫不为所动,面上冰寒一片:“此?事若开了先例,岂不是谁都能骂朕一句妇人之仁?”

    众臣齐声道:“陛下息怒——”

    胡大人是胡大人,可跟咱们没有半文钱关系,陛下您可别胡乱开炮哇!

    御史大夫眼前发黑,他昨晚想好的?措辞分明不是这个!

    怎就?,怎就?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诸位爱卿倘若心存疑虑,大可翻看靖朝律法,一切皆有迹可循。”

    “至于胡爱卿,御前失仪,对朕不敬也是事实,此?前更听?风就?是雨,盲目弹劾太子,妄图动摇国之社稷,着实不堪重?任。”

    在御史大夫惊恐的?眼神中,弘明帝一字一顿道:“降为左佥都御史,以示惩戒。”

    转瞬之间从三品降至四品,胡大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

    众人余光瞥向在地上躺尸的?胡大人,并不同情。

    无?他,此?人实在莽撞,蠢笨如猪。

    陛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在场诸位谁不知道,陛下素来说?一不二?,要想做成一件事,势必要达成目的?。

    以前可有不少明明只需坐牢、流放或充军的?犯官,因陛下厌极了他们的?所作所为,直接一道圣旨送他们上了西天。

    更别说?太子遭弹劾那次,贪墨了十两白?银的?官员都被发配充军,菜市口?堪称血流成河。

    田新不过一犯罪农户,又是皇家的?下人,生死存亡皆在一念之间。

    便是五马分尸,大家也顶多觉得残忍了些。

    大家心里门儿清,没想到胡大人会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说?陛下是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