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殇有些不耐烦:“没事,就一个小朋友。”

    湖七微怔,难得没有呛他。

    他心中明白,像议事殿这种地方,是极忌讳外人进去的。

    北殇领着潇禁湖七两人径自入了议事殿,殿内此时已落坐了好些人。

    主位上坐着北氏山主北漠,两侧则分别坐着门内的七位长老。

    众人讨论的声音,随着三人走进来戛然而止。

    一入殿内,湖七的眼睛便直直盯着主位上的北漠,眼神复杂,意味不明。

    “殇儿回来了?”北漠脸上一喜,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北殇身前,抓着他来回看,“身体可有不适?”

    显然,此前北沐他们回山已经禀报过他“旧病发作”的事了。

    北殇漫不经心:“我没事,用不着紧张。”

    北漠心中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的视线转向潇禁,眼睛一亮,直言:“禁儿真是辛苦你了。”

    潇禁拱手,不亢不卑:“应该的。”

    北殇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满。

    北漠视线一低,转到湖七身上。

    湖七不着痕迹垂下眼帘,掩去目中神色。

    北漠疑道:“这位小朋友是……?”

    北殇答:“他叫湖七,是……”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瞥了眼身侧的冷美人,宣布:“是我和潇禁爱的结晶!”

    “咳咳咳……”

    “咳咳咳……”

    一语惊四座。

    殿内一干人等,瞠目结舌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游走。

    兴许是没料到他会在此时胡言乱语,潇禁湖七皆是一愣,后是气红了脸:“你……”

    湖七点着他,气得直哆嗦。

    北殇笑嘻嘻地按下他的手,回身看了一眼众长老:“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看殿内气氛有些凝重,给大家伙开个玩笑,缓缓气氛而已。”

    众人脸色稍缓,不料他话头一转,慢吞吞说:“虽然,我也很喜欢小娃娃,但是,我们也就前几天才刚拜堂成亲,急不来,急不来。”

    静,议事殿内死一般寂静。

    片刻,潇禁赤白着脸,气得不能自已,斥道:“北殇,你无耻!”

    他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向外说起的。

    北殇一脸无辜:“我怎么无耻了?我又没有向外说,这殿内可都是自家人。而且,我们前几天在青草城难道没有拜堂成亲?”

    潇禁气极:“可那是……”那是你犯疯病,非要我陪你胡闹。

    这话要他怎么说?

    两成年大男人,拜堂成亲过家家,而他扮的还是新娘,这话,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脸色变来变去,却亏在有口难辩。只觉胸中一股闷气堵得他几欲吐血。

    “殇儿这疯病怎的越发严重了?”北漠心中暗忖,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扳过北殇的身子,“殇儿,你们……真拜了堂?”

    北殇不假思索:“那还能有假?”

    北漠神情一滞,摸了摸鼻子:“婚姻大事自是不能儿戏,可你们都是男子……”

    北殇打断他:“都是男子怎么了?谁规定两男人就不能成亲了?况且,您老人家不是时常在我耳边念叨,‘要是禁儿是我们北氏门人就好了吗?’眼下,这可是如您所愿了。”他冲北漠扬了扬眉。

    北漠双眼一亮。

    他一直都很欣赏才貌双全的潇禁,更是羡慕自己好友潇臣能有这么一个好徒儿。

    如今……如今两人拜了堂,成了亲,可不就是他北氏门人了?

    虽说男子与男子成亲,鲜为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先例……

    思及,他脸上不禁露出狂喜的神情,浑身一阵舒畅,万分愉悦:“是是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潇禁:“……”

    湖七:“……”

    身后坐着的大长老北山起身轻咳一声:“山主,注意言辞和仪态。”

    北殇斜他一眼,毫不留情揭穿:“大长老,诸位长老,你们不也不只一次在私底下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大长老脸色一僵,左右张望,却见余下六位长老正“相亲相爱”,你倒茶,我举杯,一派事不关己的作态。

    他嘴角抽了抽,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坐下,不再作声。

    湖七感叹不已:“难怪啊……”

    北殇凉嗖嗖看他:“难怪什么?”

    难怪你犯病后会变得如此德行,在这么一堆“可爱”的长辈熏陶下长大,也不足为奇了。

    湖七心中暗忖,嘴上却说:“没什么。”

    北漠摆了摆手:“来来来,都坐下,别站着了。”

    瞧他那一脸热情的样子,潇禁相信,就算自己此时有两张,不,就算有二十张嘴也说不清,索性也懒得再辩解。

    他认为,清者自清。

    随后众人再次落座,他坐在众长老末尾,湖七坐在了他旁边,与北殇面对面坐着。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