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猛然起身:

    “传太医。”

    太后也着急忙慌的站起来,吩咐宫人:

    “快,将徐太夫人挪去偏殿。”

    因为徐太夫人,慈宁宫一时乱糟糟的,皇后跟着宫人一起进了偏殿,进去前还回头看了温宓一眼,那一眼里,含着的情绪让温宓手指微缩。

    温宓微垂着眸子,似有些不安的走到赵景身旁,轻轻拽着赵景的袖子:

    “皇上。”

    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牵扯其中倒是不怕,就怕徐太夫人真的有个好歹,那有罪的就一定是她。

    赵景握住温宓的手拍了拍,安抚道:

    “放心,太夫人会没事的。朕让高时先送你回宫。”

    他说完,就准备扬声喊高时进来,却被太后出声打断:

    “皇上,贵妃出言无状,惹出了祸事就想躲回宫里,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就算皇上偏心,也该有分寸。”

    这件事,且不论徐太夫人有没有错,但皇家要给徐家一个交代,不为其他,就因前徐国公的救驾之功。

    否则一旦传了出去,还以为皇家凉薄,欺负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

    赵景眸子微凉,他捏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不疾不徐道:

    “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徐太夫人强撑着身子入宫探望皇后,岂料身子不适,朕还给太夫人传了太医看诊,又怎能说是贵妃惹出的祸事?”

    太后被赵景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明明就是……”贵妃的错。

    “母后!”

    赵景没让太后说完,就不耐的打断了太后的话:

    “朕再说一遍,此事与贵妃无关。”

    德妃低眉顺眼的站在太后身后,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恨得都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印,皇上他,简直偏心的没眼看。

    纵着贵妃质问徐太夫人,令太夫人病发,事后竟将贵妃护的好好儿的,连一句责怪也不曾有。

    这不公平,她不服。

    太后气的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德妃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

    “太后息怒,皇上说的对,此事本就是太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与贵妃娘娘没什么关系的。”

    德妃暗自将手放在太后腰后,指尖微动,暗示太后顺了皇上的意。

    太后扭头看了德妃一眼,她原是没打算听德妃的话,可不知为何,一对上德妃的视线,太后竟奇迹般的消了声。

    见太后安静下来,赵景才喊了高时进来:

    “送贵妃回宫。”

    温宓有些不想回去,她就这么回去了,落在旁人眼中,岂不是心虚?

    赵景似看出了温宓的想法,他紧了紧握着温宓的手:

    “听话,回去,焕儿还在等着你。”

    一提起焕儿,温宓便不得不妥协,跟在高时身后出了慈宁宫。

    好在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路也好走,视线也清晰了一些。

    温宓刚走,太医就到了,进去给徐太夫人诊了脉,然后才出来回话:

    “回皇上,太后娘娘,太夫人这是老毛病了,又淋了些雨,以至于有些不适,只需用一颗养身丸,再休息休息便无碍了。”

    在来的路上,去请他的小太监就已经明里暗里的提醒过,徐太夫人只是老毛病犯了。

    能在太医院混下去的,都不是傻子,他一摸上徐太夫人的脉象,就清楚那小太监为何会那么说。

    因为徐太夫人的脉象,实则是气急攻心。

    太医估摸着,此事又涉及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故而就把徐太夫人的情况往轻了说。

    果然,太医见皇上听了并不不悦:

    “如此便好,那就让太夫人先在宫中修养几个时辰,待身子好些了,特许太夫人乘轿出宫。”

    ******

    雅安宫,温宓才刚回来没半个时辰,就收到了赵景回了乾清宫的消息。

    她忙派人去打探了自己走后发生的事。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月莹才回来禀报:

    “奴婢听说,徐太夫人并无大碍,如今已经跟着皇后娘娘回了坤宁宫。”

    温宓喝了口温茶,有些好奇:

    “皇后就没有说什么?”

    严格论起来,也是她将徐太夫人气成那个样子的,要说皇后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去,温宓是如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丝雨听了温宓的话,讶然道:

    “娘娘还想让皇后娘娘说什么?”

    连皇上都帮着自家娘娘,就算皇后说破了嘴,那不也无济于事嘛。

    听出丝雨话中意思,温宓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月莹继续道:

    “其实,皇后娘娘好似有些意见,只是被徐太夫人给拦下了。”

    温宓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她从来都不觉得,能独自一人将徐国公培养成如今这幅模样,会是一个没脑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