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慈宁宫的那一幕,不过是徐太夫人对她不屑,并无多少戒备心,甚至还有徐太夫人多年来养成的无人忤逆的秉性所致。

    这会儿经了这么一遭,估计早就回过神来了。

    就是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狐狸尾巴露出来的时候。

    赵景刚走,皇后就跟着请辞,带着徐太夫人回了坤宁宫。

    刚一到殿内,徐太夫人就屏退了伺候的宫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看起来极为难看:

    “跪下。”

    皇后错愕的抬头看着徐太夫人,咬唇半天,终究是跪了下去。

    徐太夫人满意了,喝了一盏茶后,才慢悠悠的问: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皇后愣了一说,才艰难的说:

    “孙女丢了徐家的面子。”

    哪儿知皇后话落,徐太夫人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皇后头被打的偏到一侧,眼中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徐太夫人慢慢收回手:

    “这一巴掌,不是因你丢了徐家的人,而是因为你身为皇后,竟被一个妾室死死的压在头上,是打你的不争气。”

    她年纪虽然大了,可力道一点都不小,皇后被打的脸颊很快就浮现了五指印。

    皇后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自从她被先帝册封为太子妃后,就再也没有这般难堪过。

    徐太夫人轻嗤一声:

    “怎么?你是觉得如今你成了皇后,我就打不得你吗?”

    “孙女不敢,祖母教训的是。”

    泪水不听话的从皇后眼眶中落下,徐太夫人叹了口气,弯腰将皇后扶起来:

    “你也别怪祖母对你严厉,祖母都是为了你,为了徐家好。”

    “你父亲用兵权换你后位稳固,你却这般不争气,还丢了宫权,祖母自然生气。”

    一说起宫权,皇后也委屈,她将之前温宓早产时自己的动作都说了,末了,又说了句:

    “孙女并没有动手,却被皇上随便寻了个由头禁了足。”

    徐太夫人听罢,沉吟了一下:

    “你既然在宫里,就该知道,宫里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只要皇上对你有一丝的怀疑,你就讨不了好。”

    皇后何尝不知道?她还知道,自己做下这种种,皆是因为心中的嫉妒和不平。

    只是她不曾想到的是,自己会输的一败涂地。

    皇后恨恨的闭了闭眼:

    “孙女知道错了,求祖母帮帮孙女。”

    ******

    “出宫了?”

    温宓自得了徐太夫人进了坤宁宫的消息后,就一直在让人关注着坤宁宫的动静,以防坤宁宫出手她不知道。

    只是温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徐太夫人气势汹汹的入宫一趟,就这么走了?

    不止温宓觉得奇怪,丝雨和月莹一样觉得奇怪。

    月莹想了想,又说:

    “打听消息的宫人说,徐太夫人出宫时,脸上并无不悦,甚至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这就更奇怪了。

    温宓神色郑重:

    “派可靠的人,日夜盯着坤宁宫,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是。”

    ******

    大雨只下了一天,第二日就放晴了,天气还有回暖的趋势。

    一连几日,坤宁宫都没有任何动作传出,倒是让温宓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多心了。

    这日刚用过午膳,贤妃就带了大皇子来了,美其名曰,让俩兄弟交流感情。

    温宓眼角抽了抽,都不满周岁的孩子,能交流出什么感情来?

    但贤妃既然来了,温宓也没拂了贤妃的面子,很是痛快的让人把小皇子抱了出来。

    大皇子和二皇子并排躺在榻上,若是一眼看去,倒是也看不出大皇子比二皇子大。

    温宓蹙着眉尖,扭头看贤妃:

    “大皇子的身子,太医如何说?”

    大皇子自出生就体弱多病,被抱到贤妃那儿时,贤妃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去给大皇子调养。

    若是往常,像前几日的大雨天气,大皇子势必要病上一场,可因贤妃的照料得当,大皇子连个喷嚏都不曾打过。

    也因此,昨儿个皇上还赏了贤妃好些东西。

    贤妃转着手中的杯子,低眸瞧着里面荡漾的茶水:

    “安儿的弱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太医也无法根治,只若是平日小心些,许是,能将他养大的吧。”

    这话,贤妃自己说的都不自信,她明知大皇子许是活不过成年,但还是将自己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进去,不过短短一月,她付出的感情竟丝毫不比刘贵嫔这个生母差。

    温宓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是理解贤妃的心情的,故而顺着贤妃的话道:

    “太医说话向来会给自己留些余地,或许大皇子的身子,并没有太医说的那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