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秘事?自然是不敢乱谈的,可这地儿天高皇帝远,别说?皇帝,就是官府的人也难得?到此。

    因此几人就肆无忌惮起来。

    几个男人坐在一起, 又点了?大盘的牛肉, 一口酒一口肉,一见如故地酣谈起来。

    酒到深处。

    那拴马的汉子突然神秘兮兮地将两人招近了?些:“你?们可知道先皇缘何要禅位?”

    原本天天的忙碌便极劳累身心,两人今天好容易得?空来酒馆喝酒。

    一听能听这样?的事?儿,自然兴致颇高。

    两人将身子凑得?愈发近了?些:“不知,兄台可是知道些什么?”

    那汉子咧嘴笑着,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来,才?看了?看周边。

    酒馆开的位置偏僻, 哪怕到了?饭点人也不多。

    因此他们远处也只有一个一身白衣带着斗笠,形容朴素却又莫名矜贵的青年。

    汉子莫名觉得?, 那青年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瞟。

    然而他没放在心上,继续和那两兄弟唠起来:“说?来我知道,也是因为我有个妹子,早些年进宫服侍皇上。

    要说?我这个妹子也是争气,手脚麻利又聪明,因此被调到了?御前伺候。

    先皇时恪尽职守,忧国忧民,确实是难得?的好皇帝。

    可就是有一点……先皇自始至终没有过一位嫔妃。”

    那两兄弟听得?入神,心说?若不是没有嫔妃,也不至于将皇位传给了?一个女子。

    听说?这女子是先皇的亲妹妹,是大兴的十三公主,只是流落在外,才?被找回来。

    “天下这么多女子,先皇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那汉子闻言笑着摇摇手指:“先皇并非没看得?上的,而是看上的……是个男子!”

    两兄弟听着具是一愣,若不是这汉子说?得?真切,他们倒真要觉得?对方在诓他们了?。

    汉子将两人震惊,又道:“你?们可知道先皇看上的男子是谁?”

    两人都被吊着胃口,语气愈发急切:“兄台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是摄政王!”

    “是权倾朝野的那位摄政王?”兄弟两个惊讶地合不拢嘴。

    那汉子点点头,继续道:“原本这事?儿,没几个知道的人。

    直到那年京都军火库遇袭,乌孙趁火打劫,幸先皇察觉于危,早休书一封,让柔然和乌孙一战,化解了?这危机。

    我妹子说?,那次先帝回去,是背着摄政王回去的。

    两人身上全是血,摄政王回宫时已然没了?意识。先皇深夜将太医院的所有人召集起来,直言若是救不回摄政王,就让全太医院陪葬。

    可全太医院都不知摄政王中?的,究竟是什么毒。我妹子说?,人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血却吐了?一盆又一盆。

    先皇说?什么摄政王是为了?救自己,才?身中?剧毒,非要用自己的血喂给摄政王。

    我妹子他们当时都吓坏了?,跪了?许久求先皇转意,可先皇非但不听,还不眠不休在榻前守了?摄政王半月有余,熬得?身子消瘦大半……”

    两兄弟听得?正到兴头上,汉子却不说?了?。

    两人巴巴儿地看着那汉子,那汉子嘿嘿一笑,却是两手一拍:“后来?

    后来先皇下令遣走所有知情的人,我妹子也出?了?宫,自然也不知道了?。

    再后来,便是先皇找回十三公主,悉心教?养多年,然后力排众议禅位给了?女帝。”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皆有些遗憾。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还是耐不住:“也不知道那摄政王最后醒过来没?”

    汉子摇摇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这谁知道呢?

    只是有人说?,说?先皇便是因为摄政王离世,无心朝政,才?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年纪小的叹口气:“要我说?,情爱缥缈,人多得?是,远不如权势银钱来得?重要……”

    话?没说?完,那一旁一直坐着不说?话?的白衣青年突然转过头来。

    那青年分明还没开始说?话?,可偏偏身上似乎就是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不敢不从?的威严。

    几人微微一愣,竟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躬身道:

    “我们兄弟几人酒后胡言,不知是不是冒犯到兄台了?,若有不当,在下先给阁下赔个不是。”

    白衣青年没说?话?,然而这时候也是不说?话?,越是让几人心惊。

    青年轻轻开口,声音环佩相击般:“在下畅游山水,阁下几位所言并无不妥。

    只是我也要为先皇说?几句话?……”

    他的目光深深望出?,像是透过那层薄薄的纱望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