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抬,对上老胡大爷羡慕的目光。

    单涛冲他微微一笑,骄傲地抬头挺胸跟在林霜天身后。

    “你不用去了,回家?。”林霜天突然出声阻止,同意单涛跟来是想了了他的心愿,她收钱他得符箓。

    单涛赶紧看老胡大爷,果然老大爷笑得好不得意。

    见?他有?疑虑,林霜天解释,“老胡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你去会?影响你的气运。”

    影响气运可不是小事,单涛鞠了个躬,撒腿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大师,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去陌生人家?里。”

    边说?着?,他边看了老胡大爷一眼,果然老胡大爷给他一个白眼。

    老胡大爷:“小单同志,大师虽然年纪小可也是大师,我们全家?供着?都来不及,哪敢有?半分不敬。”

    林霜天没想到单涛会?如此想,只觉得此人人品不错,倒是值得交往。

    当下,她点?头,双手负于身后,“成,走吧。”

    单涛眉开眼笑,笑得点?头哈腰。

    老胡大爷:“……。”

    老胡家?离古玩市场不远,步行半个小时,林霜天三人坐了公交车过来。

    走进一条热闹的胡同,老胡大爷一路上遇见?的都是熟人,见?他带了两个陌生人回来,笑着?打趣:“胡大爷,又去哪请了高人给叶新瞧病呢。”

    老胡大爷下意识地看了眼林霜天,冲那人笑笑,没搭腔。

    胡大爷领着?林霜天和单涛拐进一个老式的四合院,院子不大,堆放了不少的坛坛罐罐。

    胡大爷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窥视的目光。

    林霜天在路上嘱咐胡大爷,到了后不要张扬,胡大爷领着?他二人直接来到西边的厢房。

    屋门紧闭着?,九月的京城还残余着?夏季的热度,大白天的关着?门窗,从外面?看着?就有?点?渗人。

    “老胡,他们是谁啊。”一道女声从背后传来。

    林霜天回头看,东面?厢房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相上看此人是胡大爷的妻子。

    胡大爷不耐烦地挥手,“没你事,回屋去,让我哥嫂也别出来。”

    胡大爷妻子疑惑地应了声,去了正屋拦住要出门的胡叶新的父母。

    三个老人趴在窗户边往外看,自打胡叶新出事后,这样神神秘秘神神道道的人见?得多了。

    麻木了!

    林霜天在门口停了几秒,转身食指在单涛的面?前虚空画符,嘴里喃喃地念动?避鬼咒。

    “跟紧我,记得站在我的右手。”

    单涛点?头应是,先前一股保护小姑娘的豪迈勇气,在见?到这间紧闭门窗的屋子时荡然无存。

    这个时候跑还来得及吗?

    林霜天在门上轻叩三下,推开屋门。

    屋里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空气混浊,难闻的气味直扑鼻尖。

    单涛没忍住,抬手捂住鼻子,侧头看见?林霜天面?无表情,只好放下手,强装镇定。

    胡叶新躺在床上,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过来,迎着?光他看不进看不清进来的是谁,只从身影认出他叔叔。

    “叔,他们是谁。”

    胡大爷激动?地奔到床边,扶他坐起?来,“叶新,你说?的大师我找来了。”

    “啊?”胡叶新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床边的林霜天,一下认出来了,心里头那个委屈加憋屈加懊悔,化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声嘶力竭,“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林霜天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老胡的左腿从脚踝到膝盖变成黑色,肉皮油光发?亮,往外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此刻,他腿上正趴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影子看见?她,瑟缩一下抱得胡叶新大腿更?紧了。

    “这腿从八天前开始突然有?个小黑点?,叶新也没放在心上,哪知道第二天就变成拳头那么大,就这几天功夫整条小腿就废了。我们去医院瞧过了,京城的医院跑了一大半,没有?一个医生能说?出这是啥毛病。”

    胡大爷拍拍胡叶新的头,唉声叹气。

    胡叶新一把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腰间“嘤嘤嘤”地哭。

    一个四十多的汉子哭成这样,当真?是有?点?滑稽。

    单涛低下头,咬了下嘴唇止住了笑。

    林霜天待胡叶新哭够了才开口,“你这人,早点?听我的话,五千就能救你。”

    这话的意思现在不能救了?

    胡叶新仿佛被捅了一刀,放开他叔扑过来,杀猪般地嚎:“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林霜天往后让开一步,任他扑在床上嚎啕大哭,淡然地注视着?他。

    胡叶新哭够了,抬起?泪水肆虐的脸,悲惨地对着?她搓手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