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艰难地睁开杏眸,对上一双墨黑含笑的桃花眼,不觉一怔。

    她本来是要生气的,可看到他那样天真的眼神,她的心头不由得一软,软软地拍开那人的手,哼哼唧唧道:“哥哥怎么能这样欺负生病的人?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玉珠挣扎着坐起身,头仍旧又晕乎,又痛,她扶着脑袋,半晌缓不过劲来。

    “嗯,是为兄错了。”那人眸中露出担忧之色,软了声调道。“三妹妹,你先喝药,好吗?”

    玉珠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力,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腹内空空,早饿了。

    她点了点头,噘着嘴道:“我饿。”

    “知道了。喝完药,就给三妹妹买好吃的。”桓颢点点头,端过药碗,递到玉珠面前,温声道:“能拿得住碗么?”

    玉珠迷迷糊糊点了个头,伸手去接药碗,不小心摸到了那人的手上。

    “抱歉,哥哥。”玉珠扯了扯嘴角,赶紧把手松开,耍无赖一笑,“我、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有点看不清了,是怎么回事?”

    玉珠甩甩头,竭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奈何办不到。

    她有些懊恼,发现自己像个废物。

    “无妨。”那人看出她眼底的沮丧,放柔了声线道。“三妹妹不要急,药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兄再去热一下便是。”

    “不必热了。我现在就喝。”玉珠用手撑开自己的眼睛,就着那人的手开始咕噜咕噜地喝药,可药汁太苦了,苦得她两条眉毛都快打结了。

    她闭上眼睛,闷头喝药。

    桓颢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喂着玉珠喝药,生怕呛着了她。

    喝到最后,桓颢见她小脸苍白,浑身脱力,实在可怜得紧,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掏出自己的靛蓝色绣兰草锦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了嘴边的药汁。

    “水。”玉珠闭着眼睛,拧着眉头,喃喃道。

    那人放下药碗,起身给她拿了两颗金丝蜜枣,“张嘴。”

    玉珠乖乖地张了嘴,嘴里塞进来一枚甜滋滋的果脯肉,玉珠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噘着嘴撒娇道:“还要。”

    桓颢又给她塞了一枚。

    “嗯,还挺好吃的。哥哥你给我买的呀?”玉珠一边闭着眼睛咀嚼,一边评价道。

    说到这里,桓颢忽然变了脸色,把圈椅拉过来,在玉珠面前坐下,板着脸道:“三妹妹,有个叫张修鸣的学徒,说认识你,是真的吗?这些蜜饯,便是为兄托他买来的。他似乎对三妹妹很上心呢。”

    玉珠有点懵,嗯了一声,又呆呆地想了半晌,心说,什么学徒?张修鸣家不是杀猪的吗?

    她刚喝完药,身子还很虚弱,歪了下去,倒在榻上,含含糊糊补充道:“……不熟。”

    “哦。”桓颢墨黑的眸光落在玉珠娇弱的身子上,想了想,平直的唇角总算松了些,柔声道:“三妹妹是要待在医馆继续睡,还是回去再睡?”

    玉珠困得厉害,含混道:“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翻了个身,整个人已经躺回到榻上去了。她咂了咂樱唇,小声咕哝着什么。

    桓颢俯身,听清了她的话。

    “好饿哦……好想吃肉肉……张修鸣家不是卖肉的吗?可以去他家买三斤肉……”

    那人听得唇角翘了起来,几乎轻笑出声。

    玉珠一觉睡到了天黑。

    桓颢给她买了一顶绢纱帷帽,骑马载着她回去了。

    还另外从董大夫医馆抓了几副药。

    此时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倒也不用担心玉珠被人看了去。

    只是桓颢带着玉珠走出医馆的时候,张修鸣盯着玉珠的帷帽看了许久,他快走几步,想问玉珠是不是南壶巷的大姐儿,却见桓颢把人护得紧紧的,根本半步都不让他靠近。

    张修鸣不死心,又去缠着董大夫盘问桓颢的来历,董大夫不堪其扰,便说了几个字:“桓国公府的人。”

    张修鸣歪着头想了很久,似是想起什么来。

    当年大姐儿的父亲,可不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吗?

    孙嬷嬷还说过,他家就是姓桓的,金陵城内,姓桓的大家,不是白云路的巨贾桓府,便是龙须街的桓国公府。

    莫非大姐儿是桓国公府的小姐?

    方才没有机会见到大姐儿笑,若是她一笑,他保管能认出她来。

    就是不知道,大姐儿还记不记得他。

    却说桓颢把玉珠带回了桓国公府,直接送她回了锦绣阁,吩咐崔奶娘给玉珠煎药,准备生病期间的清淡饮食。

    崔奶娘都一一地应了。

    “对了,三妹妹馋肉吃,奶娘给她做碗瘦肉粥罢,肉要炖得稀烂,好克化。”

    “是,二郎只管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