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未知的,人的恐惧也是来源于未知。

    所?以魏玉只说自己能够在灾难来临前能够预知与苏家有关?的梦,且她希望苏家低调行?事,规避灾害时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偶然?而不是故意为之。

    魏玉是自私的,她重活一世,只是想帮苏家度过难关?,弥补人生遗憾,从没想过当什么救世主活菩萨。

    但她也料到苏母博施济众的性子,又想到自己曾答应过苏昭宁要做个清官好官,所?以才?预备了第二套方案,如今看来她只有动用这条方案了。

    苏母还是不放心,她决定拉着魏玉一同去府衙,让魏玉自己跟苏知府说明缘由。

    魏玉没再反驳,二人同行?来到府衙中。

    苏知府见到魏玉后立马起身,原本铁青的脸色有了点神采,道:“月珩,我听说你能做预知梦,可否为真?”

    苏母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摸不准为何大姐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她将魏玉写的奏疏递给知府。

    苏知府看后脸色黑沉,她又拿起一叠信封递给二人:“你回去后我便收到秦南知府的来信,她说他们那儿入夏以来已经一月未曾下雨,特书此?信来询问成州情况。”

    她仔细将奏疏阅读了一遍,震惊地看着魏玉:“这、这奏疏是你写的,还是你梦到的?”

    魏玉颔首:“小生午睡时梦到的。”

    苏知府翻来覆去看,呢喃道:“这是惠生的手笔,这样的书写习惯与用词,就是惠生。”

    惠生便是秦南知府的名字。

    魏玉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此?次旱灾影响范围广,从秦南知府的这封奏折就可看出,我梦到成州也未能幸免,饥荒至及,民?不聊生,前不久的奴变又生农民?起义,那些?遭受苦难的佃民?奴仆揭竿而起,一路闯进?县城洗劫民?户,杀人放火。”

    她看向呆愣住的苏知府,沉着道:“敢问知府,我府可有赈灾粮仓?”

    苏知府恍然?摇头。

    魏玉自然?知道没有专为赈灾所?用的粮仓,她建议道:“预计旱灾会?持续到七八月份,要想度过此?次难关?首先得解决粮食的问题,现在立即修建预备粮仓,通过官钞收籴、官田租入、富商捐赠等?来填满粮仓,到灾难来临时再开仓赈灾。如此?在丰收年份存储粮食,在在饥荒年份开仓赈济,以起到抵抗天灾的作用。”

    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信息,苏知府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同知与通判连忙将魏玉所?说记录了下来,抬头看向苏知府,让她再做定夺。

    苏母也道:“我可鼓动城中富商,让他们捐赠些?粮食出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咱们成州自古以来便是英雄之城,团结齐心是每个成州人的品质,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还有。”魏玉启唇,“及时将灾害毫无隐瞒地上?报给皇上?,灾后的流民?需要安抚,稳定社会?秩序需要国家上?层政策,受灾地区需减免租税,维持社会?稳定,小民?吃喝不愁,自然?就不会?反叛起义。”

    苏知府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这位沉着的女子,恍然?间竟然?觉得她此?刻操持权柄、经天纬地,如同满朝文武无不看脸色的元辅般。

    从府衙出来,苏母看着闭幕休憩的魏玉,心中又惊又喜,被她浑身凛冽摄人的气场所?震慑,又疑惑她既然?有如此?深的谋略,为何藏着掖着不愿展现。

    回到家中后,饭桌上?一席沉默。

    饭后,魏玉与苏昭宁回到柳叶巷中。

    苏昭宁不知她们出门后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苏母脸上?是隐隐的喜悦激动,阿玉却是沉默不语。

    一进?院子,魏玉就对他说:“你困了便睡,我在书房,有事叫我便是。”

    苏昭宁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她却不再看他直接往书房走去。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决定不打扰她,钻进?厨房里捯饬。

    这几天日?头大,他便将院子里的石花果收了,再将其?剖开取了籽,放在太阳底下晾晒着。

    成州自有抵抗炎热的法子,在饮品这会?儿也是花样颇多,酥山、乳糖真雪、紫苏饮等?,不过这些?他都吃腻了,现下要做的便是青荔给他的食单里头的冰粉。

    他拿着一个纱布包揉搓,将石花籽包裹进?去放到清水中,待揉搓出浆变得粘稠后,又放入石灰水,稍稍搅拌后将其?沉入井中,接下来便是等?待成型。

    他又准备了些?小食,刚刚饭桌上?,魏玉吃得不多,他担心她待会?儿饿了。

    一直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多时辰,他端着食盒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只点了一支蜡烛,照亮了书桌一隅,魏玉侧趴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