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睡着了?苏昭宁放轻步伐靠近。

    哪知他稍微靠近了些?便闻到一股酒香,魏玉手边摆着一个酒壶,她的脸枕在右手上?,唇上?还有水光。

    原来是饮了酒,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她这样喝闷酒。

    他将食盒放下,轻声?拉了凳子趴在她旁边的桌角,用视线静静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这段时日?以来,他心中也有好多疑惑。

    父亲依照画作绣的双面绣中,他与她在春满桥下相遇,可事实却是他们二人是在春满桥前的第二棵柳树下相遇,他也并未用手将她拉上?来,他当时怕她是水鬼,只伸了腿。

    魏玉的记忆绝不会?出差错,他还因此?去问了父亲,父亲说魏玉转告给他的是这是真实的场景,魏玉想要永远地留下这一幕。

    还有她与母亲说的午睡时做梦梦到的旱灾后续,实际上?她在房中并未入睡,不是站在窗边便是坐于桌前,那她为何要说谎?

    还是当着他的面说谎。

    一阵褪凉的风吹进?来,烛光晃了晃,魏玉恍然?间睁开眼,看到坐在她面前的苏昭宁,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年。

    厉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叫你走了吗?还赖着我做什么,如此?没脸没皮地是要去见我的心上?人么?”

    苏昭宁被她斥得吓在原地,好半晌才?道:“你、你的什么心上?人?”

    魏玉眯了眯眼,看清眼前的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重生,她与昭宁已经成亲。

    苏昭宁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又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既熟悉又陌生,如临花说的那样,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哑:“我喝了酒说胡话,昭宁别放心上?。”

    又见到一旁食盒里的东西?,淡笑道:“这是你做的冰粉?”

    苏昭宁一愣,疑惑道:“你知道这个叫冰粉?从前吃过吗?”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他头一次做冰粉给魏玉吃,且冰粉这个名字也只有苏家人知道。

    魏玉心中暗骂喝酒误事,她立马找了个借口:“是青荔告诉我的,这是她夏日?最爱的消暑小食。”

    苏昭宁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并未继续追问。

    魏玉酒气有些?上?头,此?刻晕乎乎地倒在手臂上?,静静地看着苏昭宁摆弄碗筷。

    “你。”苏昭宁与她对视,“你是不是有心事。”

    魏玉眨了眨眼,轻笑了声?,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声?音低低的:“我的心事不就是你么。”

    苏昭宁忍着心中的酸涩,凑近她,闻到清香的酒气,一字一句道:“你刚刚把我当成了谁?你的心上?人又是谁?”

    魏玉看着他放大的脸,抬手抚摸,看得有些?着迷,呢喃道:“不是让你走了么?你为何非得跟着我,我今后能给你什么呢?”

    随即她闭了闭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喉头梗塞,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就这样罢,就这样罢”

    苏昭宁揩掉她眼角的泪,不知为何,他同样悲伤不已。

    他缩到魏玉的腰间,抱着她相拥而泣。

    她感受到苏昭宁的怀抱后,整张脸埋在他的颈间,紧紧地贴着,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肌肤上?,展露出格外脆弱的一面。

    在啜泣间,他听清魏玉的呢喃——

    “昭宁,昭宁别走,别走。”

    第50章 第五十章 :托梦

    浑浑噩噩中, 魏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场重来一次的梦,梦中她所有的遗憾不甘都消散,与昭宁成了少年夫妻,明白了父亲的苦衷, 同家?人?一齐对抗天?灾人?祸, 又通过科考一步步踏入官场沉浮。

    如此幸福美满的一生,她做梦都不敢想。

    这场梦终究是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便察觉到自己在一个逼仄黑暗的空间中。

    她记得自己头晕脑胀一头从牛车上?栽倒在地?, 是有人救活了她么?亦或是她现在天?牢刑房中。

    但好像都不是,这好像是条狭窄黑暗的甬道, 她的身体堪堪缩在中间, 前方?稍有点?光亮。

    忽然天?旋地?转了番, 她听到了模糊的声音传来。

    “郎君, 清园到了。”

    魏玉怔了下,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便听到哗啦一声,她就被刺目的阳光照亮。

    她总算从狭小?的空间出来,只是觉得浑身轻飘飘,她往身旁一看, 竟发现身边站着苏昭宁。

    魏玉心中忽然冒了怒气,他怎么如此?倔强,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 非得同她狼狈归乡。

    她抬手准备握住他的双肩好好理论一番, 哪知自己的手竟然从他的身体穿过?。

    盛夏的太阳照在整个园林上?头,屋脊的狻猊与门口的两座石狮都好像耷拉着眉眼在喘息一般, 无?数的蝉鸣正在撕心裂肺地?苦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