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厮的脸后,温杳愣住。

    “小崇侯,你怎的还在大周?”

    面前这扮成小太监的人,可不便是西凉的小崇侯晏宵么。

    第92章 祁殊

    被识破身份,晏宵迅疾起身,低声道:“此事待在下出去后再同郡主细说。劳请郡主莫声张。”

    温杳眯了眯眼睛,给那影卫一个眼神。

    那影卫会意,当即带着晏宵离开皇宫。

    温杳又看向那边的小太监,见他们灰溜溜想逃,便挑了挑眉:“你们为何推他落水?”

    小太监们立住脚步,其中一个谄笑着开口:“郡主呀,是这挑夜壶的小太监他不懂事儿,我们怕他脏了您的眼睛,这才将他踹下去洗洗身子的。”

    温杳默。

    这晏宵竟然混成了挑夜壶的太监。

    她回过神来,面带微笑:“内侍犯事当有内侍总管处罚,你等越俎代庖,实在不合规矩。白芨,把他们带去学学规矩。”

    温杳话音落下,白芨便带着几个影卫出现,不由分说将人拉去掖庭。

    直到听不到人哀嚎了,温杳这才去了揽月台。

    今日的赏花宴乃是五公主举办。

    参与赏花宴的公主有两位,一位便是这五公主容蓁蓁,一位便是小她一岁的六公主容薇薇。

    在温杳记忆中,这二位公主都是淑妃所出,性子一个比一个娇蛮。

    今年的五公主似乎才只有二七,但她已经忘了五公主有没有许婚事了。

    哦,好像没有。

    这次赏花宴,就是给五公主选夫婿用的。

    她只要去找曲成君探探口风就行。

    到了揽月台,宾客们分席而坐。

    男宾与女宾在两片地方,但是隔得不远,年轻的女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盈盈谈着话。

    也有几个围着两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女娘——是了,她们便是五公主与六公主了。

    温杳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目光四下扫过,忽然一顿。

    诶,姜娆玉也来了。

    姜娆玉正在品茶,感受到温杳的目光,朝她微微颔首。

    温杳莞尔,而后挪开目光,很快便注意到那位看上去十分娴静的女子。

    女子一袭青衫,梳着妇人发髻,也坐在僻静一隅,端着一盏茶,一边品茗一边看着那院中的花团锦簇。

    那位便是曲成君。

    萧兰漪侧头,对上温杳打量的目光,朝她举起茶盏。

    温杳怔了怔,也跟着举起茶盏。

    赏花会开始,女宾们赋诗写词,叹花之美好。

    男宾们在五公主的要求下展示六艺。

    也有投壶,或曲水流觞。

    温杳不愿玩,便躲得远远的。

    恰好萧兰漪也在一边咸鱼,便端着一盏茶走了过去。

    萧兰漪正看着一株菊花出神,察觉到身侧有人,下意识侧头,对上温杳弯起来的眼睛。

    “这一株瑶台玉凤是南唐送过来的贡品,这会儿开得正旺,再晚一些便要败了。”温杳看向萧兰漪看的那株菊花,温声开口。

    “郡主也懂花草?”萧兰漪有些诧异,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面带歉意,“妾失言,还请郡主见谅。”

    温杳摆摆手,笑道:“家父在家侍弄花草,我闲来无事总帮衬一二,不知不觉学了一些。”

    其实是她上辈子放下将门之后的身份,在入主东宫后学的。

    萧兰漪笑,侧头又看向那株开得正旺盛的菊花,轻轻呢喃——

    “且待菊黄熟,与君一醉,不问江湖。”

    “好词。恕长宁冒昧,曲成君封地平原,以往木兰秋弥后,都是急着回封地的。今年怎的有闲情雅致,来参与赏花宴了?”温杳笑。

    “倒也不是闲情雅致。我萧氏族中有一女娘,要与杜陵祁氏的一位小郎君联姻了——那小女娘在兰陵,未曾来到长安。我便来替她相看一二,讨一幅画像回去。”

    萧兰漪说着,朝另一边抬了抬下巴,眼角噙笑,

    “这不,说曹操曹操便到。”

    温杳顺着萧兰漪的目光侧头,往男宾那边看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蓝衫的小郎君长身玉立,头裹纶巾,手握羽扇。

    此时此刻,他正在一群女娘崇拜爱慕的眼神中,举起一杯酒,张口捻来一段辞赋。

    辞赋精美,引来满堂喝彩。

    温杳看着来人,直觉没见过。

    她又回头与曲成君聊天,拐着弯套话。

    临淄是齐王封地,萧兰漪为何会向临淄修书——据她了解,临淄那一块并没有萧氏的产业,也没有萧兰漪认识的故人。

    这一点她很不解。

    但是一番套话下来,温杳不仅没有发现萧兰漪的异样,相反越是交谈,便越是欣赏她这瑶台玉凤一般的品行。

    片刻后,男女宾喝开了,也不再分席,纷纷坐到了一块儿玩曲水流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