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郎君趁此来到萧兰漪面前,对着她作揖:“晚辈杜陵祁殊,拜见曲成君。”

    又看向温杳,也朝她行礼:“长宁郡主。”

    杜陵?

    祁殊?

    温杳想了片刻,想起来了。

    祁殊,是大周出了名的才子。

    只可惜他不喜当官儿,如今年满二八也不曾入仕。

    用阿珩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位实打实的隐士。

    前一世,容璟请了祁殊很多次也被他拒绝了。

    后来容璟登基,他便游历山水,再不问世事。

    容璟提及祁殊时,也是一脸惋惜。

    如此才华,可惜可惜。

    “我替阿月要一下祁家小郎的生辰八字,改日做了庚帖,差人送去杜陵。”萧兰漪看向祁殊,眼角噙笑。

    祁殊莞尔:“那便劳烦曲成君了。”

    “不麻烦,倒是阿月,从未出过远门。此番联姻嫁去杜陵,大抵是回不去兰陵了,还请小郎多多照拂一二。”

    “自然。”

    二人又说了一些话,祁殊便受到容蓁蓁的召见,作揖离开。

    是了,容蓁蓁瞧上祁殊了。

    只可惜名草有主。

    容蓁蓁在天武帝面前闹了一通,想将祁殊留下做自己的驸马。

    天武帝说,祁殊的婚事都是已经订下的,现在他赐了圣旨,强扭了瓜,大家伙儿都是要不高兴的。

    并让容蓁蓁再好生挑选一二。

    大周容貌俊美,满腔才华的小郎君众多,祁殊只是其中较为显眼的一个,容蓁蓁还能好生选一选。

    听罢天武帝的话,容蓁蓁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御书房。

    赏花宴落幕,温杳回了丞相府。

    想起晏宵,温杳连忙去了一趟地牢。

    第93章 下乡

    晏宵被关在地牢中,正端着一盏热腾腾的茶小品。

    见到温杳到来,他笑眯眯地咧嘴一笑:“郡主,可否将在下放出地牢?”

    “可以呀。”温杳点点头,跟着笑,

    “小崇侯且先说说,为何还留在大周吧。”

    晏宵顿了顿:“可以不说么。”

    温杳不紧不慢地端起一盏茶,小抿了一口,茶盏顿时裂成齑粉。

    “哎呀,碎了。”温杳拿出帕子一边擦手,一边惋惜地摇摇头。

    晏宵:“……”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凶蛮。

    “小崇侯只管慢慢考虑,只是过了些时日,小崇侯要考虑便不只是说不说的事儿了。小崇侯还需要考虑考虑,西凉要拿什么来求和。”温杳微微一笑。

    晏宵默。

    现如今的大周,国力是中原最强盛的,这没得话说。

    西凉和南唐为了不和大周打仗,都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年年朝贡。

    西凉和南唐的皇帝荒淫无道,倘若大周真的要开战,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念及此,晏宵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说。”

    他本来和使臣都要离开大周边境了。

    因为是从西域丝绸之路走的,他想顺便贸易一番,便去了塞北。

    在塞北,他们救下了一帮西凉人——这帮西凉人就是绑了温杳的那一群人。

    那群人说,他们是来找几个老人的。

    那些老人是西凉前太子旧部,来了大周寻找西凉前太子下落。

    后来也失踪了。

    他们根据线索找到塞北,发现这几个老人已经死在了路上。

    被马匪杀掉的。

    那群人为了报仇,和马匪打了个两败俱伤。

    “我也想探听一番西凉前太子的下落,所以让使臣先离开,我又折返回了长安。我以为皇宫密辛最多,总能探听到一二,于是……”晏宵说到此处噤声儿。

    “于是小崇侯便假扮成倒夜壶的太监,混在皇宫中。”温杳笑。

    还混的这么惨。

    晏宵的耳根子有些红,想起什么,忽然看向温杳:“塞北是长宁郡主的封地,那几位老前辈死在去塞北的路上,那郡主可知太子下落?”

    温杳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来。

    须臾后,她轻轻启唇:“他死了。”

    死在了塞北,和将士们死在了玉门关。

    听罢温杳说的事,晏宵沉默片刻,苦笑。

    这倒确实像是太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惜了,西凉最后一根好苗子没了。

    西凉……大厦将倾。

    温杳给晏宵准备了盘缠与快马,又赠了他一套新衣,在长安郊外送他离开。

    “多谢郡主。”晏宵朝着温杳作揖。

    “小崇侯可别再混到皇宫了,被查出来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都要处以极刑的。”温杳淡淡开口。

    “多谢郡主提醒。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晏宵朗声一笑,而后打马扬尘而去。

    温杳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抿唇。

    回到将军府,温杳召来影卫,让他们顺着萧兰漪修书送去临淄的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