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起身的动静,他又道:“木剑我昨天擦干净后放在木架上了。”

    松柏走到木架前,取下放在中层的木剑,握了握剑把,很合手,是她的剑。

    回头看见男人正穿针引线,腿上摊着的是一件破了个洞的黑衣。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开口:“既然你不肯我扔,我就帮你补好,明天就可以穿了。”

    重要的事情做三遍。

    顷刻间,木剑脱手。

    眼前再再次发白。

    又来了,松柏认命地想。

    这次醒来是在松树下的草地上,眩晕感和被十只蚊子咬的痛感差不多,她盘腿打坐,男人正坐在石桌边上缝衣服。

    她走到他身后,看到他已经补好了洞,正用着白线往上面绣花。

    “你不是喜欢莲花吗?”他欣喜地开口,回头看她,“我专门去和灵树要的图样。”

    事不过三。

    最后一次。

    熟悉的流程,她很快就在松树下醒来。

    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告诉她该吃晚饭了,全都是她喜欢的菜。

    松柏站起身,拍掉粘在身上的草根。

    男人一道一道往外面端菜。

    番茄牛腩,肉末豆腐,红烧鸡翅,黄豆肉片汤。

    香味随着热腾腾的蒸汽往鼻尖钻,口水不争气地流出来。

    松柏违心道:“我不饿。”

    “吃点吧,你一天都没吃饭了,这和修真界不同,你在这是凡身,不吃饭会生病的。”男人漂亮的桃花眸正对着她,近乎恳求。

    松柏提取到他话里的信息,“这不是修真界,这是哪?”

    “你又忘了?”他叹了口气,“先坐下,你边吃,我边和你说。”

    等松柏拿起筷子,他才娓娓道来,“这里是浮云界,在修真界飞升后会先来到这,等悟道后才会离开到上界。”

    松柏:“悟道之后才是真正的飞升?”

    男人笑道:“谁知道上界不会是第二个浮云界。”

    松柏:“刚刚为什么说我又忘了。”

    男人微微皱眉,不满道:“你悟道几年没有结果,听信隔壁那人的旁门左道,就搞成现在这样,每隔几天就忘记之前的记忆,每隔几天就不吃饭,饿出病来怎么办。”

    “要不是这不允许杀人,我早就……”他越说越小声。

    这里不可以杀人?

    松柏又问他:“那灵树是谁?”

    “灵树是我的母树,每个到达浮云界的人都会被奖励一颗灵树果实,果实会变成你最想要的东西。”

    傍晚暖黄的灯光下,男人的容貌和师尊更为相似,气质更加相近,浅看完全分不出差别。

    像她会做的事?

    第19章

    松柏最后还是没吃饭,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安静地坐在她面前用饭,吃完后又问了她一句,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才碗撤了。

    碗挺多,更别说里面还剩了不少菜,他一次性拿不完,松柏帮他拿着剩下的碗,跟着他到松树下,看他弯腰把剩菜剩饭都倒在树根上,随即变成一缕淡绿色的烟顺着树干消失在头顶。

    男人从她手里接过剩下的碗,同样的,倒在地上。

    他仰头看着高高的树顶,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眼尖的话可以看到淡淡的血管,“浮云界依靠灵树的力量生存,吃穿住行,都离不开灵树。”

    地上的残羹逐渐消失,像秋天聚堆焚烧的落叶一样。

    松柏抬头看他,“我想去看一眼灵树。”

    “好,但要等天亮。”男人语气依旧平和,“古树也要休眠,我们差不多也该休息了,你今天在草地上躺了这么久,肯定沾上草屑了,先去洗澡吧。”

    看来这个要求并不冒犯,松柏沉思。

    这个幻境的突破点在哪?

    她总以为自己抓住了头绪,但好像只抓住了柳絮,张开手掌,里面什么都没有。

    见她没回答,他有些紧张,“要是不想洗也没事,我明天换一个床单。”

    松柏:“浴室在哪?”

    “早上你醒来的那件房旁边,你还记得吗?”男人走在前面给她领路,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舒适的距离,“我拿衣服给你。”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松柏穿着旧里衣坐进木桶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浴桶旁的木架上挂着一件绣着莲花的灰色里衣和男人下午才赶完工的黑色外袍,都洗得很干净,有太阳的味道。

    浴桶里的热水是接进来的温泉,一头进一头出,水质清澈,但被自己带来的尘土和疲惫染污。

    青琅山上也有温泉,上一次泡温泉还是几个月前,但总觉得事隔经年。

    她没在里面久留,现代人的经验告诉她泡太久温泉会缺氧头晕。

    擦干后套上衣服,她擦着头发走回卧室,男人正好铺好床,与早上相比多了条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