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结伴的日子里,都是阿萤抢着做饭养活他们爷孙两,他早就被阿萤的手艺俘虏了;但总让人小姑娘做饭算怎么回事,所以他即使馋,也断不会主动说什么阿萤你留下做饭这类的话。

    现在,若是他们成了邻居……那他帮着干活,蹭口饭吃很正常吧?

    这叫邻里和睦,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骥没错过孙子眼里的期待,笑着夸赞:“阿萤真厉害,找得这么快。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刚才我也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租在一起。”

    “对了,地址在哪,房租几何?环境怎么样?”

    李骥不是在说客气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这些日子看了几处连着出租的房子,就是想着和小姑娘当邻居,互相照拂着。

    小姑娘脾气倔,想独自立户,他自然不会拦着;但让阿萤一个小姑娘独身居住,他也放不下。再者,小姑娘没有户籍,他是打算自己出面帮她租下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阿萤先开的口。

    他眼含欣慰,笑得愈发真心。

    阿萤眼神晶亮,语气兴奋道:“位置在宣北坊的黄灯胡同里,房主就住隔壁,是胡同靠街位置的屠户家,屠户娘子的相公考上举人了,还鼓励她也去靠科举,所以她正准备招工每日给她打个下手呢。”

    “我是昨儿个去卖绣品的时候遇上她的,当时有只小猪仔突然跳出队伍,我帮着拦了捉回去,就这么认识了。”

    “她好厉害的,一只手就能把一整头大猪扛起来。就像那话本子里行走江湖的侠女一样……”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帮着扛了一路,和那侠女姐姐十分投缘,一见如故。

    阿萤越说越兴奋,抬头撞进两双含笑的眼,瞬间有些害羞。

    自己这是在讲些什么,偏题了。

    “咳,对啦,这些衣裳是给你们做的,有空试试合不合身,哪里不合适我再改。”

    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裹缓了缓,接着才将话题绕回来。

    “原本昨晚就想说的,但是太晚了就没打扰。”

    “总之,这是个很厉害的屠户娘子,她家边上有连着的两套宅子正空置着,我与她约好了今日商看,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李骥李文澜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心动。他们这一行人,老的老幼的幼,没有一个青壮年撑门面,若是找的地方不合适,少不得惹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上门。

    屠户血气重,一般人不敢惹,这又是个举人家的娘子,更多了一层保障。

    几人都不是拖拉的人,李骥最终拍板:“行,去看看,若是没什么大问题,就定下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在阿萤的带领下去见了那屠户的当家娘子。

    这位当家娘子正是张秀秀。

    她此前与小姑娘约好了,正布茶等着人来。

    张秀秀看人向来准,当时阿萤利索地给她帮忙,她一眼就对这小姑娘有好感;后面又拉着人家聊了聊,小姑娘城府不深,几句话嘚吧嘚吧完,张秀秀就大差不差的知道对方处境了。

    刚到京城、没钱、还在找房子、有一对祖孙亲人。

    她的心思瞬间活了,正好自家边上的房子没人住,又正好,她准备追随相公的脚步继续读书。

    那这个利落顺眼的小丫头,是不是能拐过来?

    其实黄灯胡同的位置在盛京外城西侧中心,也算繁华,这样的地界里房子还是很容易租出去的。

    但对于张秀秀而言,这几户房子都是自己的,随便租出去,若不顺眼的人成了邻居,岂不是更是心烦。何况她偶尔还会拿隔壁的院子来处理猪肉,血呼啦的一片容易惹人不喜。

    她懒得和人纠缠吵架。

    小姑娘身手利落,跟着杀过猪,还愿意赚这份工钱,这可不就是天降的缘分么。

    人生在世,顺心二字,张秀秀贯彻得很是彻底。

    张秀秀刚将茶水放好不久,阿萤就带着李骥二人到了。

    双方都是带着些不羁性子的人,几句话聊完,就亲热了起来。

    看房子的过程相当流畅丝滑,祖孙二人当场就决定搬过来住,张秀秀更是直接拉着他们去了最近的牙行1起草租赁合约。

    阿萤不识字,在问她姓名的时候,只将‘阿萤’两个字落在了契书上,张秀秀盯着看了眼。

    李骥二人同样,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拿到了租赁文书。

    他拿着契约看向张秀秀正准备说话,却见对方不动神色地按下了阿萤的契书,带着他们出了这里。

    一行人快速地离了这里,走到一处偏僻处,张秀秀才温声问道:“阿萤,既然你没有姓,那你的户籍在哪?路引呢?”

    既然没有姓,那大概率没上户籍。

    阿萤的手指骤然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