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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在家常穿的小背心。觉着空调有点冷,本想关掉的,见霍绯箴还在客厅,就留着。

    霍绯箴盘着一条腿侧身坐在飘窗台上,也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看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河。手边放着一杯马天尼,几近透明又带了淡淡青黄,玻璃杯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雾。三粒黑水榄浸在里头,朦胧中又显得通透。

    “好大雨。”霍绯箴回头看她,瞳仁就像那杯中的黑水榄。

    “嗯。”摩尔觉得她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你在看什么?”

    对方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回窗外,回答:“城市。”

    摩尔走?过去,也靠近窗边看外面,雨水让城市的灯光变得朦胧变形。

    然后她顺手捏起窗台那杯马天尼,喝了不大不小的一口,不酸也不甜,浓烈,像成年?人的味道。

    “我喝过的哦。”霍绯箴出声提醒。

    “帮你演了一场喝你两口酒怎么了。”说着还吃掉其中一颗黑水榄。

    区区两口酒而已,当然不是问题,只是……现在该不该再调一杯?

    沐浴后的水汽夹着香气还没散去,叫人有点坐不住,霍绯箴仰头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演到这个份上?”

    “因为这样解决得最?快。”

    其实两个人的思路是一样的,讲半天都没解决的事,只需要演三秒亲吻就能结束。

    那杯马天尼还在摩尔手里。

    霍绯箴站起身,走?近半步,拉了她手臂说:“给?我留一口。”

    “小气。”摩尔缓缓再喝掉一口,才把余下的小半杯还回去。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喝马天尼。”

    “我记得,你调的。”

    是呢,叫人印象深刻的马天尼。

    霍绯箴仰头喝掉杯中仅剩的一口,就低头去吻那嘴唇。这次她学乖了,果断、迅速、不留缓冲空间?。

    随即她得到了柔软的,带着马天尼味道的回应。

    刚刚门前那三秒,远远不够。对于两人而言,都不够。

    那三秒短暂得就像只眨了一下眼,却也打开了某种?感官的开关。就像塞满冬衣的行李箱,一旦打开了,就无法轻易关上。

    也像今晚的雨,起初稀稀落落地洒几滴,尔后倾盆而下。

    这个吻深长且热烈,分不清谁比谁更贪婪。

    三角形的马天尼杯被?倒吊过来,细长的杯脚夹在无名指与尾指之?间?。余下的三指张开,抵住摩尔后颈阻止她躲闪——尽管她并没有真的要躲,连腰身都是柔软的。

    长长一吻结束时,摩尔往后拉开一段距离,定了定神,却说:

    “约法三章第三条。”

    “我记得的。”

    “违反了你要搬出去的。”

    “是你先?开的头。”

    “又不是真的,做做样子?而已。”

    “嗯,我也是做做样子?。”霍绯箴垂眼应得漫不经心。

    说是这么说,捧着后脖子?的手却不安分,稍稍加力捏紧既细腻又放松的后颈,就像抓住一只小猫。顺着肌腱往上推,摩尔的下巴就会顺从?地仰起些许角度,嘴唇也会更靠近些。颈动脉在指腹下突突地跳动着,捏得紧了,又松开,然后从?微湿的发根开始,沿着蜿蜒的曲线往下走?。

    “我说认真的,遵守约定或者明天就搬出去,二选一。”摩尔这话说得叫人看不清虚实,身体语言也……有点含糊不清。

    霍绯箴近在咫尺笑着反问:“你猜我怎么选?”

    没等摩尔回答,人就被?搂紧转了个身,背抵着墙壁。霍绯箴挤着她,触摸着她背心上布料的纹路,贴近耳朵低声说:“你知道的,你情我愿,任何时候拒绝都有效。”

    就跟第一次见面时说的一模一样。

    然而摩尔没有拒绝。打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拒绝,她已经很久没与人这般亲近了,有些欲望需要得到正视。

    明明空调还开着,体感温度却持续攀升,人都渗出汗来。

    嘴里有马天尼的味道,鼻腔里却有些许油画颜料的气味。那是从?一幅幅新增的画作上散发出来的,厚重?的油画颜料一两个月都不会干透。这两种?味道夹杂在一起,像是混着酒精的工业毒药。有的人觉得难闻,也总有人觉得那是一种?独特的香气。

    沉迷肌肤的触感叫人变得贪婪,摩尔视线越过霍绯箴发际,看墙上那幅暗红色调的山崖与海的画作。

    那海面仿佛动起来。梦里的女山神从?中跃出,打碎欲望凝成的岩石,碎石纷纷落到海里,形成漩涡把她卷进去。

    窗外大雨与雷鸣不停,这个城市的雨总是这样,一下起来就像要把天上的水全部倾倒。雨声仿佛隔绝了外界,顶楼的屋子?如?孤岛,共处其中的她们辗转缠绵,几近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