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新雨胸口剧烈起伏,一言不发,眼睛发红。

    而在二楼之上,唐景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楼栏杆边。

    她伸手握住栏杆,才能勉强让自己站稳。

    她的奶奶,一直对她很好的。

    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想着她,永远慈眉善目,一见她就笑着喊汐汐。

    她蹬蹬蹬冲下楼,到了景新雨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景新雨一偏头见是她,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汐汐……”

    唐景汐扭头,眼睛湿润:“奶奶,你怎么能这样逼我妈妈呢!”

    唐母一怔:“汐汐啊……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我、我也是为了酒厂好啊,为了你们好啊,你看你妈妈身体一直不好的,万一真的因为酒厂累出病了,难道你乐意吗?”

    黎湘在旁边忍不住了:“嫂子,妈的意思是我们管而已,你们占49的股,我们占51,还是对半开的呀,这就真是为了确保唐家的生意还在唐家人的手中嘛。”

    这主意是老两口提出来的。

    黎湘本来因为唐信鸿去世的事也挺伤心,但人往往是这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可以荡然无存。

    唐景汐眼泪直流,只能抱紧她的妈妈。

    景新雨感受着女儿对自己的依赖,不是没有犹豫过的。

    她从毕业后工作没两年就在家相夫教子,现在时代发展太快,她这几天看酒厂文件看得十分艰难,什么都不懂。

    一片寂静之时,黎湘看出景新雨的动摇:“就是啊嫂子,你坐在家里数钱,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唐母也点头:“你想想,酒厂是信鸿这么多年的心血,相当于他的另一个孩子,如果经营不善倒闭了,你对得起信鸿吗?我们真的很照顾你们了,还留给你们一半哪,明天就去抽空把厂子的股权改了吧。”

    “滴——”

    玄关处响起一道指纹解开的声音,宋青岚大步走了进来。

    唐景汐站起来:“你终于来了!”

    景新雨也愣了愣:“岚岚?”

    唐景汐又坐下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下来前我给她发了短信。”

    唐父唐母隐约对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记得是一个寄住在儿子家里的女孩。

    “你来做什么?你怎么进来的?”唐母问。

    宋青岚没有答她的话,先到了唐景汐的身边,低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唐景汐指着唐母,抽抽搭搭:“奶奶让妈妈把厂子交给二伯。”

    宋青岚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放到唐景汐怀里:“我来说。”

    “唐奶奶,我想问一句,凭什么呢?”

    “还用问凭什么,我儿子的产业,当然是我们唐家的!你又不姓唐,开什么腔!给她一半还不知足吗?养老足足够的了!”

    “我是不姓唐,但我也知道要按法律来,你除了张一张嘴逼景阿姨,还有什么法律依据让景阿姨把厂子给你吗?你没有,要是有,你早就上门了。”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儿媳妇还没说什么呢!”

    唐母被气得险些昏厥,几步走到宋青岚面前,手指头直戳上她的脸。

    宋青岚拍开了她的手,唐母摔到黎湘身上,压得她哎哟地叫。

    唐母怒不可遏:“你敢打我?!我老年人!信不信我告你?!”

    宋青岚冷冷道:“为老不尊、欺善怕恶,有什么不能打?我未成年人!”

    唐智鸣也扶住唐母,对宋青岚怒目而视,偏头看向景新雨:“嫂子!你就看着她打妈啊!?”

    景新雨不说话。

    唐母他们看着宋青岚一个女孩,却比在座所有人都要高出一截的个子,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上前。

    唐智鸣撸起袖子,黎湘拉住了他:“她是运动员!力气大得很!还真想被打啊?”

    唐智鸣恨恨地瞪了一眼,只好作罢。

    宋青岚看着他们,声音微哑但提高了音量。

    “你们不懂法,刚好,初中政治课教了一点,我懂。”

    “酒厂是唐叔叔结婚后起家的,和景阿姨本来就是一人一半,能分的股权遗产本来就只有唐叔叔那一半,说给景阿姨一半,原本就是景阿姨该有的。你们才是把唐叔叔的一半全给抢了。”

    “法定继承顺序,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和父母,第二顺序才有兄弟。你们要想得到股份,就盼着老两口突然暴毙吧!”

    这话气得唐母又是翻起白眼,气都喘不过来了。

    唐父赶紧坐过去,给她递水,黎湘给她揉肩拍背顺气。

    唐智鸣忍不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蒋阿姨赶紧上前帮忙,拿着托盘帮忙挡住。

    宋青岚蹲下去,在沙发的底座上方抽出了一根棒。

    红黄色,竟是唐信鸿给幼年的唐景汐买的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