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您权势通天, 所以习惯了强人所难,为所欲为吗?悬悬都说了,不想见到你,”夏之晚一脸愠怒地盯着宁一卿,嘴里的话毫不留情, “那天我就说过, 悬悬在我这儿, 您可以放心,放一辈子的心。”

    宁一卿抿唇, 无?框的金丝眼?镜后,一双狭长?清妩的眼?,散去温和徒留疏冷。

    即便她心底情绪翻涌,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云淡风轻,不见多少情绪的痕迹。

    洛悬在沉重的头疼中竭力清醒,苍白瓷色的面容,映出明镜般的微光。

    “夏馆长?,咱们医院的车堵在门口,暂时进不来,需要您去看一下,”工作人员硬是闯进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硬着头皮提醒道。

    夏之晚眉头紧皱,本想让工作人员去协调,但转念一想这时间耽误不得,便将洛悬扶到一旁。

    “悬悬,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好,你慢点,不要着急。”

    夏之晚面带焦急之色,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柔软的额发被女人撩起,洛悬一时失了气力,无?力推开?女人温柔给?自?己擦拭唇角的玉色手指。

    “小悬,是不是很难受?我带的有薄荷水。”

    在宁一卿的示意下,保镖恭敬地送上封着皮套的保温瓶。

    对上冰冷镜片后的冷漠眼?睛,洛悬想要冷笑,却还是没有力气,发病所导致导致的精神状态,也处在异常的边缘。

    她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下着雨的天桥下,有人打着伞从?自?己身边经?过,体面高贵,而她站在水洼里,看见城市霓虹被积水映射成一幅金灿灿的油画。

    有豪车经?过,将油画碾成断裂的两截,再碎裂成千万片。

    就像她的命运,是断裂的、不完整的、一眼?望得见尽头的。

    她这样如蝉般短暂的生?命,的确不该爱上谁,再奢求谁的爱,那是在害人。

    所以,更加能够放下了,毫无?怨恨地放下,生?命长?度差距过大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幸福的结局。

    是自?己的幻想大过现?实,努力活过21岁又?怎样,死神或许扬着镰刀等在22岁的路上。

    不过看过更远更大的世界,便不会遗憾了。

    她会去到更大的世界,用尽全力。

    “宁一卿,你每天无?聊到没事做吗,又?来捉弄我做什么?”洛悬的话,带着病中跳脱的思维。

    “我捉弄……你?”

    宁一卿温柔擦拭洛悬唇角的动作一顿,她轻抿着唇,墨黑的眸子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解。

    “你不是会和她结婚吗?怎么不结了?”洛悬垂着头,银发飘荡,肌肤透白声?音哑哑的,“其实这些我都无?所谓了,你跟谁幸福美满都好,我会远远的,走得很远,去到我没见过的地方,那个地方叫作……自?由?。”

    她愿意为自?己付出代价,而不是为囹圄里的情爱。

    那不是真正的爱,至少和她信奉的浪漫热忱背道而驰。

    她努力撩起眼?皮,看向清冷矜贵的女人,姿容绝世,举手投足都弥漫着美丽与贵重。

    是她高攀不起,也道不同不相谋的人。

    这一点,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

    宁一卿是天之骄女,需要健康的alpha相伴,生?儿育女,生?下s级的继承人,一路站在顶峰,永远不会跌落神坛。

    蜉蝣不知春秋,洛悬如今才恍然?明白自?己的天真,自?己的命短。

    自?己的命真的很短。

    洛悬的悬,的确是命悬一线的悬。

    只不过,命短有命短的活法,她会自?由?地活。

    穿着白大褂的人陆续走进来,恭敬地喊了一句宁董,便准备将洛悬抬上担架。

    “我不想跟你走,也不需要你照顾我,你能成全我吗?”洛悬疲惫厌倦至极,讨厌这一切的力气都失去,“成全我不想看见你的愿望。”

    “小悬,”宁一卿眸色晦如云霭,“是我错了。”

    “没关系,我原谅你,你不必抱愧,”洛悬呼吸轻微,恹恹地笑,“我们保持距离就好。”

    她不明白,宁一卿到底在玩一场什么游戏,认什么虚无?缥缈的错。

    宁一卿没错,错的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遇见了,还妄图延长?这份相遇。

    可能,这就是权贵的恶趣味吧?

    反正,她懒得搞明白,没意思,无?趣得很。

    宁一卿一时心口悸痛,陌生?的余韵悠长?,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夏之晚抢先带走了洛悬。

    另一批专业的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上前,将她和洛悬分为两个世界,泾渭分明,界限清晰。

    救护车的速度很快,三号展厅人去楼空,工作人员恭敬地表示展览还可以继续,会持续到夜晚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