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宁一卿,宁老爷子不由分说地让身边人,强行把孙女带去?医院,一路上絮絮叨叨着什么“不爱惜身体”,“不知道犯什么糊涂”,“长大了?就翅膀硬了?不听话”。

    强行被送到医院后宁一卿病势沉重,惊悸、高烧、失眠,昏昏沉沉了?许多天,期间夏之晚还特地过来探望。

    “宁总,我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一声,悬悬说过不办葬礼,因?为不喜欢那些人过来打搅自己,你能理解吧?”

    出乎夏之晚的意料,宁一卿眼睫微撩,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了?。

    利落得?不可思议,让夏之晚颇感意外,这人到底是接受洛悬已死的事实?,还是陷入另一个极端去?了?。

    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事情也该尘埃落定了?。

    而且,即便到了?现在,她仍然觉得?宁一卿本来就不爱洛悬,最多是一点愧疚罢了?。

    这下?,洛悬应该能真的自由了?。

    夏之晚想。

    离开?病房时碰上宁一心,发觉对方一副心虚后悔的神情,夏之晚急忙拉她到一边,嘱咐她千万不要露馅儿。

    “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有?想当叛徒的潜质,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要帮洛悬脱离苦海的,你不是小粉丝来的吗?”

    “我知道,我不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宁一心也满目疲惫,“我姐现在极度怀疑,别看她现在很虚弱,但她没?有?一刻放松接受过这个事实?。”

    夏之晚沉默不语,轻声叹气:“这件事是做得?仓促了?些,不过人都?是健忘的动物,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年两年,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放。”

    “如果?能呢?”宁一心摇摇头,改口?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想姐姐应该很快能缓得?过来,从?小到大我没?见过她有?过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这一次的确出了?点意外,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她像在努力说服自己。

    “但你我都?知道她们不合适,勉强继续徒留痛苦,”夏之晚心口?坠坠的,为洛悬。

    “你会照顾好洛悬吧?”宁一心突然发问,她会答应帮忙,不止是因?为池梨的关系,更多还是因?为她很欣赏洛悬的木雕,所以以另一种方式帮助洛悬脱离宁家这片苦海。

    “会的,离开?了?宁董,洛悬只会越来越好,我相信宁董也是一样。”

    宁一心微微发怔,刚想嘀咕一句自己不能确定,就看见蓝乐然出来,便很快和夏之晚道别,若无其事地往病房里走。

    病床上,宁一卿左手打着点滴,整个人削瘦陷入苍白的床铺,本来容光焕发的人,仿佛一夜之间憔悴到失去?生气。

    如同上好的温润暖玉,因?过度的侵蚀而褪去?光华。

    生物医疗的项目进行到最后关头,秦拾意不得?不打起精神,跟着宁一卿飞到各个城市,酒局应酬,周旋人情,演讲聆听。

    人情往来最是磨人,大家都?累得?人仰马翻,唯有?宁一卿适应良好,和一周前病情严重的模样大不相同。

    半夜十一点,他们终于从?饭局应酬中脱身,外面正下?着大雨,黑色商务车里开?着恒温加热器,司机制服笔挺干净,雨刮器不断刷掉车前的雨雾。

    穿着讲究的几?位商业精英纷纷过来寒暄道别。

    “宁董,秦总,新?药到了?最后的试验阶段,我们这边保证站好最后一班岗,绝对不会掉链子。”

    银丝镜片反射着雨夜的昏芒,宁一卿推了?推眼镜,狭长深邃的眼眸掠过沉稳的光,“嗯,新?药的发行许可已经办好,医保议价也迫在眉睫,大家再辛苦一下?。”

    秦拾意也跟着笑,“几?位都?是我们的大功臣,以后我可得?仰仗你们了?。”

    几?个人又开?始互相吹捧客套一番,再各自散去?。

    蓝乐然适时送来两把伞,商务车的车门开?启等待着她们走进。

    这是一座有?海的城市,夜风很大,将大雨和自由都?吹拂过每个人。

    宁一卿举着伞,慢慢走在雨幕里,另一只手探出伞檐,感受到了?风的形状。

    这段时间她睡觉的时间都?很碎,简单来说,除了?工作吃饭,就是睡觉。

    睡得?好一阵歹一阵,好像很难找到安宁。

    走了?一小段路,她恍然记起什么,回头低声嘱咐着秦拾意。

    “海底能源发掘项目,董事局已经大票数通过,医疗项目的收尾工作交给你,有?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我知道了?,我会紧盯着我们这个大项目的,据说你要的那个新?药还没?研究成功?”

    “还在追加投资,”宁一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