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拾意嘴唇翕动,还是没?能说出来,人都?不在了?,再研究出药又对你有?什么意义。

    “对了?,宁子期的娱乐公司签下?了?洛唯?”

    “宁寰的事务是全权交给子期的,”宁一卿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雨幕里的侧脸矜贵淡漠,“你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那一心呢,她现在不务正业跑去?拍电影,挖掘模特,拍时尚杂志,你也不管?”

    女人收伞坐进车里,脱下?西装阖眼养神,一袭白衣皎洁如月,腰背挺直但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那是一心的梦想,她喜欢做什么就去?做,我……我很替她开?心。”

    “是是是,我明白,他们没?有?继承人的责任,当然可以随心所欲,你替他们把责任都?尽到了?,“秦拾意枕着双手,睡眼惺忪,偶尔能瞥见宁一卿扭头看着窗外的专注模样。

    “责任,呵,”宁一卿翻开?桌板上的文件,心不在焉地扫过,眸中尽是冷意。

    这人倒是彻底恢复了?正常,不再提到洛悬的名字,那天她们在院子里聊过什么“情人”,“包养”,“后悔做错”,仿佛都?成了?一场梦。

    有?时候,秦拾意都?怀疑根本没?有?发生过,都?是自己梦游杜撰出来的说辞。

    薄情寡欲、清冷如月的宁一卿,怎么可能有?过那般道德败坏的念头。

    怎么可能为情所动,隐隐哭腔说自己后悔了?,做错了?。

    太天方夜谭了?。

    她怎么都?不能相信,愧疚罢了?。

    那天和宁一卿谈什么爱或不爱,自私不自私的,让她至今觉得?是自己在白日做梦。

    蓝乐然正打开?文件袋,把装订成册的合同递给宁一卿。

    “这是海底矿藏资源的开?采授权书,我们的代?表和对方公司谈判几?轮后,算是低价拿下?,另外这里还有?对方公司矿业部的税收证明。”

    接过文件,宁一卿单手翻开?,一一查看。

    这些年宁氏集团各个子公司项目,涉猎很广,对于海上能源、矿业开?采,当地政权更迭,整个产业链上中下?游工厂情况,都?十分了?解。

    对此,宁一卿都?会不厌其烦地顺便关注,随意但严密。

    秦拾意顺带瞟了?眼,说道:

    “你心血来潮还要买帆船和摩托艇?”

    她话还没?说完,又看见超级游艇和帆船港的购买记录,惊讶之下?叫出了?声,“一卿,这些搞下?来好几?十亿,你该不会要出海吧?你不是觉得?海里很黑,害怕吗?”

    “多嘴,”宁一卿指尖捻着白纸,视线抬也未抬,“下?个月轮到你休假,去?好好玩一玩。”

    “嗯,那你把帆船和游艇借我玩玩?”

    宁一卿摘下?银色眼镜,莹白指骨摩挲着镜腿,想了?想说道:“重新?送你新?的吧,这些是我特别订制的。”

    “行吧,”秦拾意没?有?深究,反正宁一卿有?钱,这世上凡是明码标价的东西,她都?触手可及,“晚上回去?要不要一起泡个吧,好累,你还没?去?过吧,正好可以放松……”

    “不了?,晚上要准备会议资料,明天要给老爷子做半年汇报。”

    “你是真的可以不休息啊,”秦拾意望着面目认真谨严的女人,心想这全年无休的生活,再有?钱她也不要。

    宁一卿眼神沉静晦暗,空洞一瞬后又变作严肃,继续看起了?文件,偶尔也会发呆般看着窗外。

    因?为下?着大雨的关系,车速并不是很快,有?行人举着伞路过时,司机还特地放缓车速,避免溅水。

    雨幕中霓虹泛滥,银色长发似流光飞泻,恍如故人归来。

    秦拾意看见女人的目光融化了?,像是霜雪一瞬间化成火焰,并没?有?中间过程,只是……在某个瞬间,出现契机,然后火星炸开?,在荒芜之地燎原。

    “停车。”

    训练有?素的司机立马踩下?刹车,秦拾意和蓝乐然都?没?反应过来,清冷疏离的女人推开?车门,冲进了?大雨中。

    大雨如注,雨丝间水雾袅袅,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境似的,流光溢彩。

    秦拾意甚至来不及拉住宁一卿,只能眼睁睁看见她朝几?个年轻人追去?。

    午夜下?雨的街头,灯火璀璨,女人义无反顾、有?失身份地踏进无边大雨中,不顾一起地向着银发少女跑去?。

    雨水仿佛悬浮凝滞,整个世界也停顿下?来,女人独自奔跑,心脏的痛穿云裂石,周围的人平静行走,仿佛只有?她在世界尽头哭泣,无人知晓,也无人理会。

    “小悬,我们回家。”

    银色头发的大学生转过头来,满脸惊讶地看见浑身湿透、连发丝都?在滴水,却高贵惊艳到令人心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