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故事屡见?不鲜。

    “一卿,你好好想一想,你需要的是?能够帮助你,懂得人情世?故,拉拢人心的妻子,不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艺术家,”宁老爷子闭着眼?,仿佛上帝在宣读真理,“如果洛悬和你结婚没几年,不幸去世?,你怎么办?”

    “爷爷,我知道,我都不在乎,别?人想说什么随便说吧。”

    宁一卿洞悉一切地笑,她?漂亮得过?分凌厉,面容素白矜雅,仿佛画中描绘的月光美人,明净光华,仿佛从没受过?伤害。

    “一卿,你就不能爱一个?与豪门相配的人吗?”

    “爷爷,你不用费尽心力给我找那些所谓的精英来了,我只要小悬。”

    “一卿,你看不上别?的alpha,也看不上公司吗?”宁老爷子的怒气加深,“你为了她?,可?以不要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要美人不要江山?”

    “嗯,我想明白了,可?以不要,”宁一卿轻声叹息,像许下什么无字的诺言。

    那是?一份明亮的爱,让她?不潇洒不理智不为权不为利。

    而是?生或死好像都不再那么重?要,她?只想要那个?人能回?头再看见?自己。

    只因她?终于找到,自己曾为了那个?人有过?的矢志不渝的决心,就像找回?了自己。

    老爷子的拐杖毫无预兆地扫过?满桌子的瓷器碗碟,珐琅彩瓷器跌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迸溅起的碎片划过?宁一卿柔软冷白的面颊,留下一丝绯红色痕迹。

    “爷爷,饭吃完了,我该回?公司了,再见?。”宁一卿似乎毫无所觉地起身,任由下颔被瓷片刮伤,流下点点血迹。

    见?势不妙的管家急急忙忙冲过?来,在看见?宁一卿脸上的伤后,惊声喊道:

    “医药箱,医药箱,大小姐,您坐下,得让医生给您处理一下。”

    “不用,一点小伤,过?两天自然?就好了,你们照顾好爷爷,”宁一卿神色从容矜持,再次和老爷子礼貌道别?,“爷爷,您消消气,注意身体,我走?了。”

    管家看着这满地狼藉,根本无法想象大小姐到底跟老爷子说了什么,弄成这个?局面。吵架归吵架,他们动手还是?第一次。

    望着自己孙女修长削瘦的背影,老爷子声音沙哑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一卿,她?都还没与你和好,也可?能永远不会重?新接受你,说不定还会和别?人结婚,你确定要为她?和家族作对,为了她?放弃公司,放弃经营多年的心血吗?”

    宁一卿回?首,在逆光中不自觉眯眼?,声音却轻描淡写:

    “是?的,爷爷,我确定。”

    两周后。

    医生的诊疗室里,洛悬已经抽了两大管腺液和一管血液,花白胡子的医生再次叫她?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进行惯常的一问一答。

    这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了,他能看见?这位病人手腕的伤口反复撕裂,几乎引发感染。

    “一会儿你要去打一针消炎,不然?手腕的伤很危险,”花白胡子的医生捧着一杯咖啡,模拟出?朋友闲谈的温馨环境,“但是?你先告诉我,你的手腕伤口怎么会有冻伤情况的?最近也不是?冬天。”

    洛悬侧着身子,银发落于脸颊上,苍白的面容精致脆弱,对于医生她?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坦诚。

    “我的手腕在冰箱的冷冻层待了很久。”

    医生倒吸一口气,略感诧异地看向洛悬,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我记得台风天之后,你过?来看诊,明明心理和身体都好了许多。我还嘱咐你不要抗拒让自己开心的人和事,怎么才过?来一个?月,你的情况恶化了这么多。”

    “可?能因为最近做木雕,压力太大,”洛悬慢吞吞地回?答。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吗?”

    “和我妈妈有关。”

    “明白了,”医生点点头,他很清楚这位病人的软肋,被世?人误解的妈妈,以及那一段可?怕的感情,“你现在的信息素等级是?c还偏低,一定要按时吃药,你是?不是?还在抗拒能让你开心的事物?”

    闻言,洛悬从专注的问诊状态中分神脱离,记忆如飞鸟掠过?一幕幕昏暗,直到暂栖于台风那天被大风吹弯的香樟树枝上。

    在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里,没有电,只有无尽的水声和灰蒙蒙的天空。

    当时喝完咖啡回?来后,宁一卿缠着她?问了好多她?小时候的事情,譬如考试考多少分,最喜欢哪一科,上课会无聊到睡着吗,是?不是?经常和同学打架。

    女人的问题琐碎繁多,仿佛不知疲倦地想要描绘出?童年的洛悬,就连她?小时候听写课文词组,怎么都想不起“执著”的执中间到底有没有那一点的故事,也乐此不疲地听完每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