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样?”

    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很有小时候的纯真无邪。

    孩子是自家的好,但别人家孩子也不差,柳眉清清喉咙:“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柴青笑得山花烂漫:“辛苦姑姑了。”

    她亲亲柳眉脸颊,提着裙摆很不大家闺秀地从窗子翻出去,身姿灵活矫健,可算有了点活蹦乱跳的意思。

    柳眉摸摸左脸,摸了一指的唇脂,当即又气又笑:“这不省心的小东西……”

    她猜到柴青心里藏着事,但她又了解柴青,不说,那就是没想好怎么说。

    十二岁那年柴青苟延残喘地爬到她脚前,一身的伤,一地的血,怎么弄得,她到现在都没查清楚。

    今天的青青很反常。

    或许……

    反常的根源要从姜国找起。

    风吹皱屋檐上的落雪,护送和亲的队伍长途跋涉而来,难得可以歇歇脚,一行人下榻在春水坊对面的泰安客栈。

    客栈外挤满了人,明知蹲在这见不着传说中的公主,还是舍不得走。

    门口的护卫目不斜视握着长戈,但凡有人上前一步,等待他们的都是一声厉喝和冒着寒光的茅尖。

    好大的排场!

    柴青抱着一只猫儿越过高高的门墙。

    整座客栈都被包下,一扇门打开,婢子柔声道:“将军先回去罢。”

    “这是公主的吩咐?”

    “不错。”

    青年将军脸色有些难看:“初来乍到还不知当地的风土人情,公主要沐浴,本将军守在外面也好安心。”

    婢子摇摇头:“公主不会同意的。”

    “她还在怪我?我……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燕国势强,姜国势弱,和亲只是权宜之计!有朝一日,我必会率领大军,攻破燕王城!”

    这些话听了一道儿,再听也不新鲜,况且无论燕王还是眼前的少将军,公主都心如止水,从未入眼哪一个。

    “将军莫要让奴婢难做。”

    她屈身一福,青年握紧手里的红缨枪:“好!既是公主之令,末将只能遵从!”

    他大步走开,被风扬起的每根头发丝都写着“不甘”。

    柴青看得津津有味,这公主的桃花应该不少,看把人迷得,估计连姓甚名谁都忘了,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还有朝一日攻破燕王城?怂就是怂,装什么痴情种?

    “公主,荣华将军走了。”

    内室,姜国公主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看了过半的古籍,抬腿往屏风后走去。!

    第5章 似相识

    泰安客栈,千名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其团团围住,身为此次护送的担责人,荣华将军没敢走远,不停绕着那片地来回巡视。

    殊不知早有一只‘坏猫儿’轻手轻脚地攀上高处。

    柴青搂着小白猫斜睨着眼看将军走走回回像拉磨的驴子,她忍住笑,低头指腹戳在猫咪的小肥脸:“要不要吓吓他呢?”

    猫眼水润清澈,脑袋蹭蹭这人掌心,老实地不叫唤。

    “真乖,回去喂你小鱼干。”

    一人一猫都很满意。

    日头西移,风雪凄凄。

    婢子将折好的梅枝插进白瓷瓶,又在随行带来的鎏金异兽纹铜炉里撒下香片,冷淡的梅香混着袅袅升起的白雾,给人的感觉是冬雪里沁出的一朵春花,娇娇俏俏,不可亵玩。

    门吱呀一声响起,另一人拎着木桶进来:“公主,水来了。”

    “放下罢。”

    “是。”

    调好水温,两名侍婢一前一后地躬身退出去,掩好门守在左右,眼神如寻觅猎物的鹰。

    内室暖融融,柔软的绸衣脱下来叠好放进备好的竹篓,姜娆半拥着身子,一只手小心翼翼扶在桶沿,不费力气地迈进去。

    半人高的橡木桶汩汩涌着热雾,氤氲她逐渐放松的容颜。

    出姜王都,过仙女门,一路摇摇晃晃抵达山清水明的小镇,她乱糟糟遍地斑驳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姜娆松口气。

    满心的疲惫融在水里,她认命地闭上眼,脑袋放空,全然不思量这一去燕王宫还有没有命活。

    “外面在乱什么?”

    “回公主,是一只猫跑了进来。”

    姜娆揉着细长的发,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别伤了那猫,它想留,就不要赶它。”

    先来后到,说不准猫儿才是这里的熟客。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杂乱起来,婢子的声音陡然郑重两分:“弄错了!不是猫,是有人闯了进来!将军已经派人去追,公主莫慌,有奴婢守着您!”

    “……”

    柴青溜得飞快。

    遛风筝一样身后有好多人在追,追得最猛的是先头说大话的将军,好像叫什么荣华?

    “抓住她!”

    “别跑!!”

    公主下榻的第一日就遇上可疑的刺客,此乃大事,容不得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