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之前,萧庭煦便对傅晟有偏见,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萧庭煦抬眼看他,犀利的眼神,为那狭长优美的黑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霜。

    元羡感觉到一股无端的寒冷气息,却没敢抬头,因为他知道,这会儿的萧庭煦,一定是气到火冒三丈。

    ——

    傍晚时分,依旧坐在书桌后看书的元羡,听见院子外头传来响动,瞧见萧庭煦的面色还算平和,于是起身走到门口。

    却看到为首的张涵之和何刺史带着一队人,气势逼人的往巫国使臣的院子方向去。

    身为礼部侍郎的蒋月悟,却跟在这一队人后面。

    元羡疑惑,心想难道张涵之这是要动手抓人了?

    这案子这么快就破了?

    可对方毕竟是巫国人,就算抓了,也是暂时扣押,一切事务,还得将消息传回到朝中,再由朝中派人出面,与巫国共同商议定夺。

    这一来二去,倒真是不怕浪费时间?

    元羡回头看一眼萧庭煦,发现他也起身走了出来。

    元羡抬脚走出清荷轩,站在湖边亭中往那边张望。

    为首的张涵之已经敲开门,来开门的正是那红发女子。

    红发女子倒是不惊讶,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而一直未曾露面的巫国使臣也终于从屋里出来,他同样是一头耀眼的红发,见此情景,似乎是和何刺史在说着什么。

    蒋月悟这时候也上前,像是在解释这事的前因后果。

    毕竟隔的远,元羡只是猜测,因为就算是竖着耳朵听,也是听不真切。

    不稍片刻,张涵之便让人绑了红发女子,随后返回。

    何刺史和蒋月悟还站在使臣门口,没有跟过来。

    张涵之带着人走过来时,他双手抱拳行了礼,却没有说话。

    元羡却发现那红发女子在看向他和萧庭煦时,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脸上也丝毫看不出惊慌,反倒是出奇的从容淡定。

    元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再看一眼,发现她的笑容,还是没有褪下去。

    她到底在对谁笑?

    是自己,还是萧庭煦?

    疑惑间,元羡转头去看萧庭煦,却发现萧庭煦还是面色如常,仿佛没有看到红发女子的笑容似的。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元羡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她就已经被抓了。

    既然她是凶手,那么,是谁指使的?

    背后之人是谁呢?

    总不该说,真是巫国人动的手吧?

    可为何偏偏是在高林泉受伤,无法提刀剑时呢?

    傍晚起了风,元羡咳嗽两声,正想抬脚回去清荷轩时,却见何刺史和蒋月悟已经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萧将军,七殿下。”

    他们两个分别向萧庭煦和元羡行了礼。

    “何刺史,张大人这是……抓到凶手了?”元羡迟疑地问。

    何刺史笑着点点头,“不错,张大人果然了得,这一出手,凶手便无处遁形。”

    “如何处置呢?”

    “张大人即刻将凶手押回大理寺,等候陛下发落。”何刺史回答道。

    “连夜赶回去?”

    “是。”

    元羡眉头微蹙,不知道这是张涵之的一贯作风,还是此事真是急迫耽误不得,竟然连夜赶回京都去。

    “七殿下,臣等还是要事,先行告辞。”何刺史行了礼,抬脚便往前继续走。

    蒋月悟自始至终没有言语,行了礼后,跟何刺史一道走了。

    “我们明日一早启程。”萧庭煦冷不丁地说道。

    “可是,张涵之没有将行刺之人查出来。”

    “他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

    第30章 赵阁老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后,元羡便和萧庭煦从邀月楼出来,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出城门口,元羡没有再将脑袋探出窗外东瞧瞧西看看,而是一言不发地低头看书。

    短短几日,在贺州城中经历的这些事,是他前二十年在京都从未经历过的,已经足够他静下来仔细琢磨很久。

    况且,他和萧庭煦昨日才因傅晟的事情争吵,这会儿,也并没有要相谈甚欢的意思。

    索性不如看会儿书,也好过无聊到大眼瞪小眼。

    “接下来,我们会一路赶往陵沧。”

    元羡眨了眨眼睛,却没抬头。据他所知,贺州过去,应该是三水城。

    不过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元羡也没有开口多问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萧庭煦的目光在他的侧脸盘旋打量,试图看出他是不是在生气,或是身体不舒服。

    但他面色平静如常,只不过,却是一脸的淡漠。

    罢了。

    萧庭煦叫停前行的队伍,从马车上下去,转而骑马。

    元羡松了口气,放下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