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那根游针又扎错了地方,一经微微闭紧薄唇,没有开口。

    “宁林,是朕与那个人中间的纽带。”周帝龙目露出精锐光芒,“虽说宁林一口咬定他不认得那人,可朕如何能相信?”

    一经缓缓吁出一口气,“景王这二十年,对二皇子不可谓不忠心。”

    “自然!”周帝承认这二十年,宁林一直暗中在为他的允儿办事,尤其是养蛊这方面对允儿帮助很大,但这并不能抵消他对宁林的怀疑。

    “朕姑且为遗诏跟密令潜心蛰伏二十年,宁林有没有可能与朕一样,是那个人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周帝挑眉看向一经。

    一经不语,肚子好疼。

    “那个人啊,也就是你口中的背叛者,终究是朕心腹大患!”周帝看着一经,眼底流露出自信又得意的光芒,“既然战幕已经被朕拉到局里,那么他这位自诩大周第一人的军师当为朕分忧,为先帝找到背叛者。”

    一经听懂了周帝的意思,“皇上想利用宁林,揪出那人?”

    周帝微抬下颚,认同一经的猜测。

    “皇上如何觉得那人会上钩?”一经不以为然,能被先帝选中的人,城府深不可测,若能轻易上钩多少有些辱没先帝的意思。

    周帝缓身而起,“不然你以为那个人是因为忠于朕才叫宁林把遗诏跟密令拿给朕的?”

    “或许。”一经又吁出一口气,回答道。

    周帝笑了,笑容里充满讽刺,“宁林,从把遗诏交给朕那一刻起他就是朕的饵!这里是五把座椅,一个都不能少!”

    第九百七十四章 感情死的不是你啊

    温御中风第二日,萧彦再次带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两根新鲜大棒骨来到御南侯府。

    跟上次一样,就算管家钟岩出面也没能把萧彦拦在府门外。

    这会儿锦堂,钟岩跟着萧彦走进来,快步到坐在炕头,全身裹被的温御面前,“侯爷,贤王殿下带了两根棒子骨硬要进来与您喝酒,他带的管家已经去了后厨。”

    温御五官没有一个闲着,尤其那双白眉跳的特别欢快,饶是个女的站在温御面前,不给他两巴掌那都是修养好。

    “贤王换个人喝好吧,本侯现在这样嘴多少有点儿对不准酒杯。”温御初时无法接受自己中风的事实,他还指望自己三个孙子孙女大婚之后给他们带娃,他还没为先帝密令发光发热,可等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想通了。

    不还没死么!

    萧彦瞅着温御那副口歪眼斜的样子,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一约你不来,二约你还不来,把解药送上门儿你都不喝,你不抽抽谁抽抽?!

    “拿纸笔,本王给你写个药方。”萧彦不顾温御反对,脱鞋盘膝坐上矮炕。

    温御对萧彦一直没有那么讨厌,但要说喜欢那也没有,属于点头之交,“不用。”

    萧彦皱眉,低喝,“快点儿!”

    这句话温御是不相信的,大理寺李舆都说他这是不可逆的慢性病,只能慢慢调养不致恶化。

    温御不松口,旁边钟岩也不动,萧彦咬着牙,手指狠狠朝温御方向点两下,“小明!”

    倏然,有风起。

    待温御反应过来,钟岩已经倒地,人事不省。

    温御震惊看向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黑衣人,灯笼一样的大眼睛缓慢移向萧彦,又突然移到别的地方。

    萧彦没理他,“纸笔。”

    无名领命自北墙取来纸笔,铺到矮桌上。

    整个过程,温御眼睛都在眼眶里遛弯儿一样来回来去,没办法固定一处,可以说,五官都疯了。

    时间紧迫,萧彦算计着一会儿战幕得着信儿一定会过来,于是话不多话,提笔写下密令,且是模仿先帝笔记。

    ‘不惜一切代价助七皇子萧臣登基称帝,誓死追随-今晚子时無逸斋后桂花林’

    就前面一行字,萧彦闭着眼睛都能写的跟自己皇兄一模一样!

    温御全程看在眼里,表情已经无法表达他此时此刻的震惊,他想尖叫,可张开的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主子,外面有人来。”无名左耳微动,上前拱手。

    萧彦把纸笔递给无名的同时,将自己刚刚写的字条团在一起放进嘴里狠狠嚼,无名放好纸笔后行到钟岩面前将其扶到墙边,又敲一下。

    待钟岩醒过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什么事,只道自己太累晃了神。

    外面来的是战幕。

    这速度远比萧彦想象中快。

    炕头处,温御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好在从他五官上也看不出震不震惊。

    “军师来的快啊。”萧彦扯着脖子把字条咽下去,抬头就见战幕停在矮炕旁边,恶狠狠盯着他看。

    战幕沉着眼睑,“老皇叔为何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