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依着温若萱给出的线索,他以为他们此行到隐道山至少能查出慕展歌相关,哪怕是接触过她的人说的一些话于他们而言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谁也没想到隐道山竟然没有慕展歌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相思豆,他们甚至不能判断慕展歌曾来过这里,“总会有的。”

    温宛点了点头。

    “你先歇着,我出去叫掌柜的准备饭菜。”

    宋相言扶温宛躺回床上,转身离开房间。

    榻上,温宛仰头,泪水无声滑过鬓角……

    天已大亮,沉寂一夜的玉镇渐起喧嚣。

    上官禾与往常那般坐在药案前配比药材,神情专注。

    抓药的小童刚刚送走一位病人,转身拿起案旁药方走到药柜前抓药。

    “师兄这里只养那一个娃娃?”

    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上官禾停下手里动作,将一包配好的药罐交到小童手里,吩咐他下去熬药。

    待小童离开,上官禾这方抬头看向早就走进来,坐到侧位上的洛沁,眉微蹙,“你去隐道山了?”

    洛沁闻言低头,这方注意到自己鞋子上扎了几根刺头,于是弯腰拔下来,“我去山巅看日出了。”

    上官禾了然,不再说话。

    “他的画在哪里?”

    洛沁一语,上官禾原想去拿药材的手再度停下来,“他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自洛沁出现那晚,他便问过。

    但是没有答案。

    洛沁沉默,显然不想说。

    上官禾轻叹口气,索性不去动那些药材,免得出了差错浪费,“你是不是闯了大祸?”

    “师兄为何这样问。”

    “你得罪了皇亲国戚?”

    洛沁恍然,一时惊讶,“怎么,他们那么快找到师兄头上了?”

    按道理不该,她与上官禾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

    “没人找我。”

    上官禾说起自己昨晚救温宛跟宋相言的事,“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可那少年腰间挂着属于皇族的信物,那姑娘手里攥着两枚相思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去隐道山采相思豆了,偏偏你也去了隐道山,我便多想了一些。”

    相思豆?

    洛沁脸色微变,眸子忍不住瞥向腕间那枚相思豆。

    上官禾也注意到了,“你若有事瞒我,日后出了事,你也不要找我。”

    洛沁呼出一口气,抬起眸子,“师兄听过慕展歌这三个字吗?”

    上官禾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洛沁身子倚靠在椅背上,眸子里闪出一抹疑惑,“她是个大夫,医术么,不错,不错到……与师兄不相上下。”

    上官禾倒没觉得奇怪,“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可是她治痨病的法子,是吃蓝色叶子的婆妇草。”

    听到这句话,上官禾猛一抬头,“怎会?”

    “没想到吧,我记得蓝色叶子的婆妇草是师傅独传于你的秘诀,专治痨病。”

    上官禾也只是迟疑了片刻,舒展眉心,“巧合而已。”

    呵!

    洛沁冷笑一声,“是不是巧合,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在意那个人?”

    被上官禾戳到痛处,洛沁脸色变得阴寒冰冷,“谈不上在意。”

    “还是……”

    “他的画在哪里?”洛沁不想再提。

    上官禾停顿数息,“你来是没有注意到么?”

    “什么?”

    “街头有一家无崖画斋。”

    洛沁猛然起身,大怒,“谁叫你把他的东西都卖了!”

    看着眼前激动到恨不得拿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的洛沁,上官禾暗暗苦笑,“我只是把他的东西摆在外面,不曾叫人卖,只供人观。”

    洛沁意识到自己过激,不由噎了噎喉咙坐下来,“为何要这样?”

    “他的愿望不就是如此么。”

    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上官禾自认输的心服口服,“他走过名山大川,将所见绘制在画卷上,为的就是让那些没有机会看到奇景的人能够睹一睹这世间美好,他……是个美好的人。”

    “美好?”

    洛沁美眸寒蛰,阴恻恻道,“他把美好都给了……世人!”

    上官禾原还想问,但见洛沁戾气太重便没再开口。

    气氛有些微妙,洛沁不由起身,“师兄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有人打扰你,我会出手解决。”

    不等上官禾说话,洛沁已然转身走出百草堂。

    看着那抹背影,上官禾陷入沉思。

    如此,那两个人还真是冲着她来的……

    玉镇街头人来人往。

    这里不似别处,往来行人至少有半数都不是本地人,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倒卖药材。

    洛沁沿着街边往前走,不久看到那座画斋。

    无崖斋。

    站在斋室前,她一度止步,可终究还是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