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仓里的秦霜树静了一瞬,忽然开口问:“咩纸呀?”

    烂赌翔闻言大喜,立即将手中的纸和?一支圆珠芯,从货仓的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秦霜树警惕看住那?卷纸,确认的确没有耍另外的花样。

    她?才左脚一挑,接到手里。

    一看。

    又是上次那?个保险公司的保险单。

    都?这个时候了,这烂仔竟然还想卖保单?

    她?又好气?又好笑。

    笑着笑着,笑容蓦然在她?的嘴角凝固。

    她?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

    “你真正想要我死?”秦霜树声?音如同刀刃,冰寒锋利。

    烂赌翔被识破心机,大笑道:“你我早都?心知肚明,你根本?不是我老婆。”

    “听?讲,恶鬼最怕火烧……”周翔笑意吟吟,十分得意。

    在这里老老实实守着,等何坚劲同水鱼仔那?两个烂仔回来?

    他又不是傻的!

    等他们回来对他拳打脚踢吗?

    还是等他们回来向他乱加债务?

    让他背上的债务,从50万涨到500万?

    这一次,他也看清了。

    那?些?烂仔,根本?没有什么江湖道义。

    他同他们一起?,只会怎么死的都?不知。

    他没有即刻逃走。

    只不过因为,被打成猪头的烂赌翔,恨毒了秦霜树!

    就是这个衰婆,打他、踢他、报警抓他!

    就是这个衰婆,将他唯一的儿子带走,同小汤生大传绯闻,让他走到哪都?成日被人笑。

    他们周家的脸都?丢光了。

    刚才,这悍妇,还几乎打死他!

    此仇不报,枉为人啦!

    平时,他当然连报仇的念头都?不敢转。

    秦霜树那?么能打,搞她?不是找死么?

    可?是刚才,水鱼仔出了那?个绝妙主意,他们将秦霜树锁在了货仓中!

    这下,就好似将老虎关进了笼子!

    将毒龙拔了爪牙。

    他只需要——

    秦霜树大惊,吼问:“烂赌翔,你打算火烧货仓?”

    烂赌翔嘿嘿笑道:“老婆,你真是又靓又醒目!只可?惜啦,凶过恶鬼,周翔实在无?福消受。”

    “如果给你出来,我哪里还有命在?”

    别人会有什么下场,他不知道。

    秦霜树如果出来,头一个一定是将他往死里打。

    他逃到天涯海角,只怕这恶鬼都?会追他到海角天涯。

    秦霜树心中恨毒了他。

    他心中,又何尝不是恨毒了秦霜树

    秦霜树在货仓中的乱骂声?,烂赌翔在得意中,一句都?没听?见。

    他慢悠悠爬上木梯。

    走到二楼。

    只见,二楼三个人的小宴,此时已经结束了。

    段阿伯被肥波公婆,你一杯我一杯灌得醉倒。

    他和?肥波一人躺张藤床,正在呼呼大睡。

    波嫂坐在段阿伯的那?张藤床前,捏着拳头,有一搭没一搭,正在给老人轻轻捶腿。

    显然,段阿伯入睡前,她?就在捶腿。

    段阿伯呼声?震天,睡得很沉。

    “波哥,波哥……”烂赌翔轻声?呼唤。

    “咩事呀?阿波他已经睡啦!”波嫂做个噤声?的手势,不想让他打扰肥波和?段阿伯睡觉。

    “哦。”烂赌翔怔在门口,想了又想,忽然笑了。

    他转身想下楼。

    藤床上的肥波迷迷糊糊中听?到,勉力坐起?来,问:“阿翔,咩事呀?”

    烂赌翔忙道:“波哥,你下楼来一下,我有事话?给你听?。”

    肥波帮手烂赌翔,是因为本?身和?秦霜树有仇,又收过他们三个烂仔的钱。

    金主召唤,他醉了也知道还是得去一趟,于是摇摇摆摆从藤床上爬起?。

    他人很胖,走路都?颇为费劲。

    爬起?楼梯来,每走一步,木楼梯都?在晃荡。

    好不容易,才下了楼。

    半醉半醒的他,站在楼梯前的空地上,问:“阿翔哥,咩事呀?不可?以?让我干爹同老婆听?到?”

    烂赌翔这才嘿嘿笑问:“波哥,有冇酒精?有冇汽油?”

    “你要做咩呀?”肥波揉揉眼,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再想不到,烂赌翔将他叫醒,就是找这些?玩意。

    烂赌翔神神秘秘看一眼货仓紧锁的门,又看一眼肥波,才笑道:“波哥,你同我讲心里话?,你憎不憎秦霜树?又憎不憎小汤生?”

    听?见仇人名字,肥波哪里有不憎恨的?

    他立即骂骂咧咧骂开了。

    骂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正在破口大骂的,是对方老婆。

    他也有些?尴尬,半天才道:“阿翔哥,我一时不记得,她?是你老婆。你如果讲……”

    他话?还没说完,烂赌翔打断话?头:“屁个老婆!屋里锁住那?个,根本?就不是我老婆!她?是只恶鬼!她?亲口同我讲的,她?是恶鬼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