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抬头,想要看清楚。

    还没看清来人,他的脸上已经挨了一脚。

    烂赌翔整个人被踢飞。

    他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眼前金星乱冒,晕了过去。

    踢他的那?个靓仔,嫌恶地从自己西装内袋中,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

    那?个靓仔有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一张五官宛如雕刻的俊脸。

    来人正是谢云隐。

    他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夹住一张已经被烂赌翔拆开的,曾经是纸飞机的港纸。

    只瞧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更加嫌恶,喃喃:“烂赌翔,你究竟是多背运呀?我的港纸,都?给你染黑了。”

    秋风吹动。

    满地有折痕的港纸,迎风招展。

    果然如谢生所说。

    路灯照在那?些?港纸上,清清楚楚地显示——

    每一张港纸上,都?有一些?乌黑的印记。

    有的黑印,甚至浸染了半张钞票。

    这,是烂赌翔厄运缠绕的征兆。

    谢云隐是听?了侦探黄发报告,赶过来想救援小朋友的。

    只不过中环到将军澳,还是很费了些?时间?。

    等他赶到货仓,只看见烂赌翔一个人。

    这种连自己儿子都?祸害的恶棍,谢云隐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恨之入骨。

    所以?,他动用了密不外传的“私人武器”。

    然后,才把人踹昏在地。

    烂赌翔一倒,他马上着手四处寻找嘉峰。

    四围都?没找见人。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货仓大门上。

    正在这时,紧锁的货仓中,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响声?。

    连绵不绝。

    谢云隐立即翻身,靠在门上,低声?问:“是嘉仔在里边?”

    听?到他的话?,“咚咚咚”的敲击声?,忽然停止。

    静了一瞬,里面的人才问:“你是谁?”

    谢云隐目光闪动,他已经听?出这个声?音是谁。

    他轻声?道:“是不是阿树?秦霜树?你们母子都?还好啦?我是谢云隐。”

    里边的人,正是秦霜树。

    她?听?见烂赌翔这一次,竟然不只是想要钱,还想借机把她?这个“恶鬼”烧死,嫁祸给那?两个烂仔。

    心中又惊又怒,更加不甘心坐困愁城。

    她?在货仓中到处翻找,找到一根巨大的木头。

    这是个道具木头,并不是实心的。

    通常用在剧里,溺水剧情的时候,演救人的那?根浮木。

    秦霜树抱了木头,拼命撞击,想要撞破一个口子,破门而出。

    刚才“咚咚咚”响个不绝的,就是木头撞击墙壁的声?音。

    听?到来人名字,她?怔了一怔,好半天才颤声?道:“谢生,求你救救嘉峰呀。”

    谢生面上的笑容,微微悬停。

    他再也没想到:

    面对自己这种怪物,还可?以?谈笑自若的秦霜树。

    还可?以?威胁自己,为了她?的恩人和?朋友,她?不惜一切要与自己战斗的另一个怪物,竟然也会求人。

    那?样坚强的一个师奶,竟然也会求人。

    这个妈咪,因为孩子,是不是已经快要崩溃?

    他叹了口气?,心中不忍,安抚道:“你放心。我肯来这里,就是来付你桂花酒酿丸子的帐。”

    仓库中的秦霜树,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听?懂。

    下一刻,仓库门被谢云隐从外间?打开了。

    他随手抛掉手上的大铁锁,同不知从哪找来的铁丝。

    路灯的灯光,骤然涌入。

    秦霜树重?见天日了!

    刚刚烂赌翔要烧死她?,她?也恐惧!

    死过一次,重?活一世?。

    她?比从来没有死过的人,更加珍惜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但是现在,秦霜树甚至没空庆幸生机再现。

    一个妈咪的心里,全心全意都?只有一件事。

    就是,嘉峰!

    她?一个健步,冲出货仓。

    “嘉仔呢?”谢云隐问。

    他其实是来救嘉峰的,倒是不知道秦霜树都?给困在了里边。

    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想见。

    他这个有着相似命运的路人,尚且不忍心,看到嘉峰被害。

    一个那?样爱孩子的妈咪,又怎可?能坐视不理。

    他一眼就看出,秦霜树的肩胛骨也受了伤。

    她?的伤,比黄发所受更加严重?。

    秦霜树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只颤声?道:“嘉峰被何坚劲、水鱼仔,那?两个烂仔带走了!”

    话?音刚落,她?就要猛然冲出去追人。

    她?不可?以?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要去救嘉峰。

    龙潭虎穴,她?都?要闯。

    “等等,我同你一齐,我的车就在附近。”谢云隐比她?冷静得多。

    听?到有车,秦霜树才肯停下来。